有一日,天气离奇的古怪,昏暗的雨空狭窄、压抑、沉闷。胃里痛苦地消化着午餐,一阵阵的恶心涌向喉咙。天灰沉沉的,时不时的吹起一阵阵冷风,这根本不是这个季节应有的天气。偶尔透过窗,会看到门窗那带有污迹的玻璃,令人眼睛不舒服。窗外的世界一片白痴,三三俩俩的人百无聊赖的走在马路上,不时的从头顶上刮过一个白色塑料袋;远处工厂那高耸的烟筒则大口大口地吐出黑烟仿佛要吞噬整个城市。现在是八点钟。上午八点钟。真是个讨厌的时间,该做的事情是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做的,最佳时间被我错过了。……或许不是的,表象,深层次的东西,对!我错过的应该是更加深层次的东西。可他究竟是什么呢?是……我的大脑一阵阵晕眩,忽然停止思考,觉得是思考那么令人痛苦!我悲哀地料定这一天将白白浪费掉。
老师在讲课。……厌恶,厌恶。我艰难地去理解老师讲的每一个细节,尽力去听讲。但我不做笔记。黑板上那密密麻麻的东西,仿佛一群乱哄哄的苍蝇在眼前晃动。其实我在明白不过,那只是一些废话的记录,毫无意义。时间在此时过的特别漫长,仿佛在太空漫步,带着种种惊愕,另人不安。我难以忍受,随即一阵阵燥热传遍全身,脑额浸出了汗渍,后背湿成了一片,内衣紧紧地贴在身上极为难受。躁动不安的时间又使躁动渐渐离去。但他是那么的漫长,那么的令人煎熬,痛苦不堪。我眼前的文字也更加模糊了,思维也更加混乱了。它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我不知道。当我眼睛逐渐清晰起来后,竟发现教师里已经没人了!努力回忆老师讲的东西,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吃饭的时间到了。可什么也不想吃或者是什么也吃不下去,胃里胀的难受,甚至要吐。我感觉身体是那么累,腰部根本就不敢扭动,不知是酸还是痛。当我趴在桌子上时,身体随即又软了,犹如一滩死水。没有任何知觉,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我不确定它是什么只能觉察到它是那么微妙,像疾病一样在我身上移动,偷偷的,一步步的深入骨髓里面。我感到自己有点古怪,想去消除它,却怎么也消除不掉,或许根本就无从得知消除它的办法,只能任其进行下去,摧残生命。
午睡醒后,痛苦难耐,胃里一阵阵灼热感,一直延伸到胸腔,满口都是异味。我感到腰膝酸软,累地就像一滩烂棉花似的,身体承受着一种难以忍受的负荷。我拖着乏累的身体,准备下楼,向前走,甚至不知道先迈哪一只脚……脚似乎在打颤,难以站稳。我用手扶着楼梯栏杆,发现周围一切都是昏暗冰冷的。强行走到水池旁,冷风吹来,心理一阵阵的发寒。拼命得用水去漱口,但总是残留着恶臭。我知道喝几口凉水,胃里也许会暂时的舒服些,但胃里会让我胀的生不如死,怕的令人无奈﹗此时我感到说不出来的恶心,努力去吐,但干咳了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将陷入一种困境,而且明白今天真的浪费掉了。
下午四点多钟,向老师请假回家,老师满脸鄙夷的在请假条上签了字。此时我充满了厌恶,仿佛世界上一切都不应该存在。回到家后,父母眼神中带着悲伤,沉默不语。我什么都没说,仍下书包,倒头便睡,犹如从坟地里爬出的死人又死去一样。
半夜中,我似睡非睡,只知道自己躺在床上,四周一片漆黑,但从窗帘未掩盖的缝隙中照进一屡屡清幽的月光。世界静的出奇,使我心里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种恐惧。我想吐,可是什么也吐不出来。在紧闭地双眼中,我看到自己身出宇宙中,慢慢死去,而死后却不知灵魂将处于何种状态。我心里一阵阵空虚,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我感到虚无,根本就不晓得自己是怎样来到这个世界的,父母把我生下来时,就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的感觉。毫无理由的来,毫无理由的去。我仿佛自己走进了一片大森林,四处奔跑,寻找出路,但什么路径也没有发现,急得满头大汗,简直要疯掉。我觉得长夜漫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终点。渐渐地我终于安静下来,可又不想去睡觉,感觉睡觉是那么可耻,是一种堕落。我精神高度运转,渴望进入一种疯狂的状态,用全部的精力去读书,写作,避免堕落的诱惑。可是我躺在床上,眼睛干涩疲惫,身体无力犹如一滩死水,却怎么也站不起来。白天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而做的那么多事情又毫无意义,这只能使我更深的陷入堕落中,无法自拔。我的内心无比的恐惧,仿佛看到自己在经过一场拼杀后,四肢被人用刀砍去,躺在荒林中,周围全都是死尸,不久后身体开始腐烂,变臭。臭味便招来成群的苍蝇,它们吸允我身上的脏东西,而我只能看着不能去动,只是感觉到时间在我身边流逝。恐惧,恐惧﹗我不知道这种恐惧将持续到什么时候。
在家里呆着,有一种要疯掉的感觉,我不知道该如何忍受,只好去找朋友聊天。可是当我们交谈起来,完全不是想象中的那种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糟糕﹗他喋喋不休,口若悬河,没完没了,令人厌恶﹗我惊奇的发现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要回答,无法避免,然而这些问题又都是那么无聊,丝毫不能引起我的兴趣。我避免和他交谈,然而这根本无法做到。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废话,毫无意义,甚至是多么愚蠢吗?我眼前的这个人是多么的平庸低俗,尽管他一直在兴致勃勃的说,自己却一点也觉察不到自己的愚蠢,我为他而感到悲哀。我清楚地知道如果他将继续说下去,我一定会成为神经病。突然间藏在内心的一种渴望,正冲动不安的向外涌,我渴望去逃避,渴望去打断这个庸俗主义者的论调,然而完全想不出一点办法,因为他是那么擅长一直不停的说。就在我快要疯掉的时候,忍不住大吼一声:“去你妈的吧﹗停止你的废话。”朋友惊呆了,眼睛充满疑惑和悲伤。霎那间,我觉得他是那么可怜,孤单无助。
我不再说话,感觉到对不起朋友。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希望疾病折磨的我更痛苦些,朋友会因为我痛苦而减轻对我的怨恨。更重要的是在折磨中,我才能更真实的接近自己。即使处在半挣扎状态中,那也是活人的挣扎。
夕阳流逝,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天空,呈现出一片绚丽,给大地抹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的色彩。路旁的柳树早已吐出浅碧,丝若垂金。暮霭氤氲,似烟似雾,萦绕在树林间,树叶上沾满薄薄的尘爱埃,在这黄昏之际,树木显得更加苍翠。它们昏昏欲睡,似乎很疲惫。然而我却感觉到一片宁静,心里有一种极大的满足。此时,宿鸟归林,牧羊归圈,村子里已是炊烟袅袅,徐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