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学习了三天,看来这次上级安排的很实在,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好在延安不大,我也来过多次。要是放在别的什么地方,还真的就没有时间去领略风光。在家总是忙,到这里不管怎么说,大脑还是轻松了一些。尽管家里也有电话来,也说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毕竟不是亲临其境,倒也没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不知道是因为天热大家心里浮躁,还是事物的发展到了今天就该有点说法,反正从家里传来的消息让我觉得很茫然。中午睡了一觉,下午觉得精神还是不怎么好。听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的报告,我就觉得心慌不安,所以后边兄弟县市的经验介绍我就没有再去听。回到窑洞里,一头扎在床上,不一会儿的功夫,我还就睡着了。
这次出来不知怎么啦,就是感觉到累,按说比在家要轻松许多,可我反倒觉得没有在家里精神。一直睡到六点,要不是隔壁同僚敲门喊我吃饭,说不定又会像今天早晨一样,把早点耽误了。吃的是自助餐,吃完饭刚回到房子,会务组就来了一位年轻人,他看样子也不认识我,因为他先核实身份,然后对我说,后天上午有个经验交流会,大会希望我发言。其实我知道,这一定是厅长的主意,要不然,这么多的局长,人家都是行家里手,而我一个才到这个行业一年多的新兵,能讲出个什么来呢。
我说不讲,可来人看起来是铁了心,说是领导的意思。我说我是新兵,对教育懂得不多,严格意义上说根本就不懂,上台子讲话,弄不好会给渭南丢人的。渭南是什么地方,古时有司马迁白居易,当今有的我不说大家也知道,都在等十八大呢。我算什么,上了台子,还不让人家老大哥们笑掉大牙。所以我一再推辞,可工作人员一点也不听我解释,说既然领导点了,就不会有问题。
说到我们厅长,其实我们也只有两面之交。第一次是在我们书记的撮合下,我们见面的。当时因为我要去南昌学习,都走在半道上了,结果被书记叫回来。当时我是穿了一身户外服饰,厅长见到我时,有些吃惊。问我们书记,这就是你们的教育局长?书记笑着说,人可不能以貌取人呀!别看他一身探险家的打扮,其实做事还是蛮靠谱的。
我们在一起吃饭,第一次见厅长,我发现他很随和,一点也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我们在一个桌子上,说天说地,最后还说到了文学创作。当他知道我还写了几本书,特别高兴,问我能不能送他一套。我求之不得呢,只是我是外出,所以没带在身边,当时我就告诉厅长,等我学习完了,会亲自给他送去的。
第二次见面我就是专门给他送书的。当时他很忙,我们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简单翻了一下书,说有时间他会好好读的。我们就见过这两次。直到昨天他做主题报告,中间休息他走到我跟前问我他是不是讲的有些啰嗦。我说讲得很好,也真的是很好。看来我们厅长还真的就不是浪得虚名。到吃饭的时候,厅长挨桌给大家敬酒,到了我们这一桌子,他告诉我,书已经看了两本了,写的还有些意思。看来我这个局长也不是浪得虚名。
从昨天下午就开始听专家的报告,不过说心里话,尽管专家的头衔很亮,可讲的东西我却觉得不怎么吸引人。特别是一些书本上的理论,听起来好像都没有什么错,但是拿在现实中,似乎都有些滑稽可笑。特别是要求我们这些局长要和当地的主要领导理论,要给领导讲法律,要让他们懂得教育的投入是有法可循的。当时听到这里,大家都笑了,其实我明白,大家的笑其实就是一种无奈。就当今中国的国情,我们还当自己去了哪里呢。
这样的报告我不喜欢,但是不听也不行,毕竟都是专家在讲。人家是什么,人家可是学者。只是我觉得听这样的报告,就好比听假话一样,尽管我知道是真话,可在现实里不适用,说不定还不如假话呢。下午的报告时关于行政执法的内容,我是想听听,在大和谐里,在那么样面对上访,怎么样来化解矛盾。可是听了半天,最后听到的是要求我们必须按照法律来办事。只有依法办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听了半天,我总算明白了,大和谐里,法律有时候很脆弱,甚或有时候也很可怜。当时是专家做报告,要是讨论,我真想站起身来问专家几个问题。孩子放假在家出了事故,结果家属把人抬到学校或是政府来。这个时候说法律,可没有人听呀!还有我们天天说教育均衡发展,现在合并学校教师分流,我想让大家去边远地区的的学校,可大家不干了,还放出话来,要去上访。如今好像上访成了和谐的代名词,好像上访高于一切。好像上访就可以把不可能的变成可能的。
专家不像我们厅长,一开始他就说,都是家里人,所以就想说点家常话。他说了教育人的酸甜苦辣,说了教育发展的自我感知。尽管大家都知道,如今想要做成一件事情很不容易。但厅长至少还是知道我们都在想什么,做什么。
工作人员坐在我的房子里不肯走,说是领导说了,我写了几本书,很有文采,这样的学习机会一定要发言的。他刚才一说我就想到了厅长。我知道厅长是好心,可是我是真的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发言,去坦诚心灵。这次我们来到圣地延安,我虽说感受了一些不自在,可是说心里话,对于延安,我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讲些什么。说心里话怕玷污了圣地,说空话大话,我又怕玷污了心灵和生命。
我始终没答应,工作人员大概觉得这样耗着也不是一回事情,最后起身说,等他请示完领导之后再做决定。工作人员走了,我当时心里很复杂,按照我的个性,我喜欢在这样的场合发表来自于心灵的声音。可是最近家里总是出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让我开始对自己的正义产生了怀疑。也许这就是真理的残酷性,真理的无理性。
我不知道最后领导怎么定夺,不过这会儿我已经不想再呆在屋子里了。我和司机小王商量,还是去外边走走吧。尽管延安很小,尽管我们待着的延安大学也没有多少值得记忆的看点。可我觉得走出去也许对心灵就是一个解放。我们是住在一面黄土坡上,这几天我一直是走到主楼坐电梯上下,可现在我想走下去。尽管台阶不少,正朝着西方,阳光还在,可我不管,有时候我也很固执。
走到土坡底下,对面就一个广场,广场雕塑着一尊孔子的铜像。小王说,这尊铜像雕塑的不好。我问为什么?小王说,孔子的个头怎么这么低呢。太矮了。我一听就笑了,也许这就是延安精神之一的实事求是吧。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