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天边一抹虹
是琴声还是铃声。
荒凉的大漠里飘来千年的哀叹。没有人为她驻足,只有飞雁为她哀婉。
苍茫的天地间,一位柔弱的女子孤独地跋涉在杳远的丝路,她和她追逐的真爱蒸发在故国的青山绿水。她的笑容曾经让皎月黯然姣花失色。可是,她也有泪,盈盈的珠光滑落到清溪,却始终融不进随波漂流的落花里。
来不及回眸嫣然一笑,朔风已携着她凄绝的身影孑然于塞外荒漠。狂沙掩埋了她的青春,尘封了她的思念。
谁的眼泪流成了天山上的湖泊,哪个疲惫的身影又能在湖边扎营停驻,终结一生的漂泊。
但飘然而至的,依旧是无法触碰的孤独。漫天风沙里飘散的一缕芳魂跌跌撞撞,始终找不到回家的路,徒留一抹残霜独自怅惘。
什么时候,无情的风沙能消融在一泓浅浅的清泉里,绝美的容颜能再次含苞待放。
多少美丽,已被冷风吹灭。
雨落在悠长的青石巷,向晚的杨柳堤岸,烟云弥漫谁的心间,无法挥散。
二十四桥的箫声何在?消散了波心的冷月,剩下飘渺的雨丝虚弱地融进水中,迢迢邈邈不知归向何处。
一袭薄纱,轻轻飘过的伞下看不清的容颜,渐渐隐没在哪个落红满地的院落。雕花的横栏,镂空的窗棂,幽深的阁楼锁住伊人的心事。从江南的水岸一直漂忽到塞北的大漠,繁花零落,发染白霜。
梦里依旧凭窗,望见清冷的月光洒满熟悉的荷塘兰舟。谁的心绪淌过荒烟蔓草的古道,染红了枫林,浸润了黄菊。
终有一天,鸣柳的黄莺会替代悲啼的乌鹊。勇敢穿越过烟雨的归燕会捎来最浪漫温柔的春的气息。

彼在彼方,此在此方。小小一水之隔,升帆落帆,无数个昼夜就是靠不了岸。
守在水之一方的那个小女孩,心永远锁进了黑夜。对岸的林间曾飘来爱人的歌声,划破长夜的黑暗,穿越了湍急的溪流。
而时间,却停留在了今天。林间黑影依旧重重,昨日的歌声却早已消逝。
在这个月光照不进的边城里,谁,还能为黑夜中的那个小女孩点亮星辰。冰冷的浪花在黑暗中摸索着漂泊。有着黄莺般歌喉的那个他,此刻又流放到了哪里?
明天,会否突然降临?还要耗尽多少的生命,遥远的天际才会飘来爱人的归帆?
而那个孤苦一身的小女孩,早已把自己的身影等成了黑夜里的一尊雕塑……

荒漠、冷雨、黑夜……多少的月色星光被吞噬。她们的容颜凋零在岁月的风尘里;她们的等候凝滞在黯淡的天地间。她们思念,泪水,冰透了曾经悸动的心灵;她们无奈,霜鬓,掩盖了曾经绚丽的年华。
她们,不,我们,依旧期待明天。
风,从荒漠掠过,留下丝丝气息;雨,从水中穿过,留下粼粼波纹。我们,在长夜里眺望,用坚定的灵魂同黑暗抗挣,用不屈的信念同时间较量。
生生世世的轮回里,我们淡然地用平凡的身躯书写着生命的动魄惊心。
世间最长的是什么?是等待!
等待是什么,是拣尽寒枝不肯栖的寒鸦吗?是秋色连波的碧云天黄叶地吗?是深锁清秋的寂寞梧桐吗?是苍茫时空中哀鸣的清猿啼血的杜鹃吗?是穿越十年生死痛苦一场的痴妄吗?还是千年风霜万里沧海中始终执著的心灵。
我一直坚信:大漠的风沙会再飘过幽远的琴韵;江南的垂柳会再焕发柔情的新绿;边城的水流会带回日夜思念的那个身影。
风雨交加的黑夜过后,一定是霁月万顷,霞光漫天。那一刻,一定会有人成为我们天边的那抹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