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此题时,却不知如何谈论水的高尚与神韵,或许是因为面对它,我似若天际的流星般与万物擦肩而过,仅留下回眸余光。名山宿川,仅仅是痕迹,又怎记起穿梭其间的河流,更不知水中是否飘荡着一叶扁舟。
此时的我多想再次游走于河岸边,于它亲密接触,闻闻水汽的清香,抚摸水波的柔滑,去探听它内心的放荡不羁。或许是从小居住江边的缘故,清晨我习惯了朦胧的江面,岸边邻家婆婆捶打着早已皱巴的衣服,那音律回荡在耳根深处,久久不能忘怀。远处,油轮的汽笛缓缓远去,出行的儿郎早已随波逐流,去探寻未知的世界。几天后我们手舞足蹈,争着抢着挤上摇晃的油轮,只为看那江水深处的活物。
春天柳芽新生,燕子也快归来。清晨,我总要背上书包,走过横跨河面的浮桥,忍不住弯腰拍拍平静的河面,一卷水帘应声而起,染着柔和的晨光,五彩缤纷,煞是好看。回头追上同伴,那道水帘已没入睡眠,掀起的涟漪却层层远去,轻拍着岸边杨柳的躯干。柳芽貌似又生出来许多,沉浸在晚风摇曳。
春末夏初,柳条总爱俯下身子,轻抚河面,叶子在水的浸泡里快要糜烂了吧,却始终如一。我常常将够得着的柳条卷起来,挂在远离水的地方。几天后,却见它们长的不如那些繁茂了,不知为何。酶雨总是在这个季节里来临,飘飘洒洒好些日子。
南方的夏天,总给人热的困惑。我却不已为然,我喜欢这个季节。这个季节里,水是人们的天堂。常怀念乌云压过头顶,期盼雷雨降临,洗刷空气的烦闷,换些凉爽,然后如鱼一般,窜进水中,憋足了气,享受在它怀里的感觉。远处水牛的轻呼声打搅了这样的梦,整理衣衫,踏着水波奔向农田,赶着水牛,满身泥土。如果暴雨来了不走,我们便尝够了苦头,成年的都要成为战士,扛起装满泥土的编制带,开始了防汛作业。好在这样的时候很少,并不多见的。
入秋时分,人们忙着收获,却貌似忘记了河水的断流。直到有一天,水藻浮出水面,与人们争抢时,浅滩已然露出半个山丘。浮桥好似2层楼般威严耸立,却很少有人走过,圈起的洼地眷恋着,承载着重负。浑浊的那刻,它也被遗忘,供家禽嬉戏。
冬季,山后的水塘见底了,家家都抓了好多鱼,河岸边却见不到邻家婆婆的身影,捶打衣服的声音好似从院墙内传来,才知家家都挖了口井。数着天数,却见入井的绳子越来越长,快要长过了那坐浮桥了。
来年的时候,村前的浮桥换成了石桥,再也不怕夏季山洪了。政府挂彩庆祝,却不在意石桥下空空如也,岸边枯萎的柳树不见了,想是劈完回家当成柴火烧了吧。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局善地,心善渊,与善人,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为不争,故无尤。”
多年后,想起老子说的话,久久不能言语。正如陶渊明的诗:“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