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渌水之间,秋月春风之下,都市男女,歌之舞之。情思热烈而浪漫,趣味优美而艳丽。顺楚辞之瑰丽婉约,从楚歌之哀婉伤情。经济繁荣市,歌舞享乐城。江浙一带,吴歌为盛,荆楚之地,西曲滋生。
魏晋南朝,文学的觉醒引发了人的觉醒,开放的思潮冲垮了道德的规范。人生的快乐,享乐的狂热,令江南士女,逾矩不训。琴棋书画,平民百姓之具备,豢养歌伎,王侯富贾之喜好。戏班子空前壮大,人口买卖日益猖獗,南朝百姓,一时间,重生弱女不重生男。流行民歌家喻户晓,各类乐坊雨后春笋,政治的不景气,竟迎来了文化上的最繁荣。
可怜一曲《子夜歌》,倾倒男女无数。
民歌的内容。浪漫的爱情,伦理的沦丧。私相爱慕比比皆是,萍水相逢屡见不鲜。偷情成为世人的喜好,漂泊成为爱情的咏叹调。
民歌的基调。伤感的情绪压倒欢娱的展示,痛快一时,痛苦一世。这个时代产生了众多的杜十娘,这样的环境孕育了不少的琵琶女。只可惜,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伤痛只有诗人自己知道,苦痛只有诗人自己默默承受。舞台上的悲伤,掩饰不了台下的愉悦。那些达官贵人,公子哥儿,喜欢的就是滥情和眼泪。他们一边在现实中破坏感情,遗弃忠贞,一边对台上歌女表演的忠贞爱情被撕裂,而扼腕叹息。
泪有两种,发乎真情的泪,鳄鱼的眼泪。
民歌的语言。歌谣数百种,《子夜》最可怜。慷慨吐清音,明转出天然。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朴素与明丽相杂,奔放与委婉相间。缠绵使人婉转,热烈使人胆大。白居易《问杨琼》说:“古人唱歌兼唱情,今人唱歌唯唱歌。欲说问君君不会,试将此意问杨琼。”
《唐书*乐志》载:“子夜歌者,晋曲也。晋有女子,名子夜,造此声,声过哀苦。后人依为四时行乐之词,谓之《子夜四时歌》。”
《子夜四时歌》(春歌其十)
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绿树成荫,野花娇媚,鸟儿啼鸣,为何如此哀伤?以乐景抒哀情,痛之最痛者也。正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妩媚如花的怀春少女,看春去太匆匆,而无伴侣,能不苦恼?唉,那多情的春风,也把少女的下裳吹开了。难道真如李白言“春风知别苦”?
(夏歌其七)
田蚕事已毕,思妇犹苦身。当暑理(左边绞丝旁,右边是希)服,持寄与行人。
烈日炎炎,挥汗如雨,田垄禾苗壮。桑林茂茂,提筐挈箩,蚕宝滚滚圆。辛苦复辛苦,终年不得息。缝制细葛衣服,寄给远方的丈夫。甜蜜,离别多年还是那样恩爱,那样深情;辛酸,天各一方仍是如此怀念,如此梦幻一场。
(秋歌十七)
秋风入窗里,罗帐起飘扬。仰头看明月,寄情千里光。
独守空床,暗牖悬蛛网,秋风吹动少妇罗帐;那萧瑟的秋风啊,最易伤离别恨。伊人的怀念,无法倾洒,唯寄月光与情人。幽思难忘,揽衣徘徊,仰望苍穹,不知今夜,能否“千里共婵娟”?
李白《静夜思》: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此乐府诗脱胎于此,化腐朽为神奇。
(冬歌其六)
昔别春草绿,今还墀雪盈。谁知相思老,玄鬓白发生。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少小离别,八十得归,一生的幸福断送在无尽的思念中。家庭的繁重生活,靠一双瘦小的手臂去支撑;几十年的相思离别,凭的就是一个“忠贞不渝”!
《懊侬歌》据说是晋朝首富石崇的宠妾绿珠所作,“懊”者“恼”也,“侬”者吴语中“我”的方言,咏唱的都是青年女子心中的烦恼。
丝布涩难缝,令侬十指穿。黄牛细犊车,游戏出孟津。
江中白布帆,乌布里中帏。掸如陌上鼓,许是侬欢归。
我与欢相怜,约誓底言者。常叹负情人,郎今果成诈。
月落天欲曙,能得几时眠。凄凄下床去,侬病不能言。
发乱谁料理,托侬言相思。还君华艳去,催送实情来。
密密缝衣,昏天黑地。焚膏继晷,纤纤十指欲磨穿。赏心乐事谁家院,姹紫嫣红身边不见。闲暇处,窥避公姥,驾邻家犊车,放心情于河畔郊野。
江水悠悠,白帆一点。由点到面,帆下一黑篷。箫鼓声声,履波痕而来,亲切的话语,熟悉的身影,难道,真是心上人儿?心,怦怦跳,如鼓咚咚。
乌篷船,抛锚近岸。心上人儿,身边有个她!愤怒代替了眼泪,誓言如山崩地坼。人常说,离家之人多负心,今儿你果成忘恩负义陈世美!她媚我亦艳,为何想欺骗?欲哭无泪,欲诉无言。
可怜她,从此失眠,守着窗儿,看月升起又落下。泪珠儿,尽情洒,被人遗弃的心,更遭世人的白眼和挖苦。生活没有了目标,命苦胜黄连。这一纸休书,竟将人变成鬼。
乱发蓬松,无心料理。悲苦之心,仍矢志不渝。山盟之词,铭记于心;负情之事,难以相信。愿把青春与美丽,作个抵押,来换取心上人儿的心中所想。莫非什么遮了他的眼,心中有苦说不出?我欲与君绝……
白居易曾说:“生人莫作妇女身,百年苦乐由他人。”可见女性在旧时代的悲哀和血泪。但是,自古红颜多薄命,红消香断无人怜,性别的不同,最终导致了生活的悲剧性。
《华山畿》中国古代妇女的悲剧大串联。
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活为谁施。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
未敢便相许,夜闻侬家论,不持侬与汝。
懊恼不堪止,上床解要绳,自经屏风里。
啼著曙,泪落枕将浮,身沉被流去。
相送劳劳渚,长江不应满,是侬泪成许。
恋爱情结是个死结,局外人是很难打开的,关乎生命的轻视自然屡见不鲜。其实,爱情本身就是个神秘的事物,二人的世界里是有神灵感应的。人们,往往为了爱情,而不顾惜身体的健康与否,生命与否。
那情人的生命幻化成金石之声,留给我的只有震惊!我那不自由的爱情束缚和遏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人世。你不能紧闭双眼,刺得我心里发痛。难道我真的对你无情?天地可鉴。从今后,肺腑之言,更与何人说!既然你已赴黄泉,尘世对我已无所留恋。只求棺木开启,生不能相随,死愿与你为伍!
《化蝶》
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双双人徘徊,千古传颂深深爱,山伯永恋祝英台。
同窗共读整三载,促膝并肩两无猜,十八相送情切切,谁知一别在楼台。
楼台一别恨如海,泪染双翅身化彩蝶
南朝民歌的伤感
桃花渌水之间,秋月春风之下,都市男女,歌之舞之。情思热烈而浪漫,趣味优美而艳丽。顺楚辞之瑰丽婉约,从楚歌之哀婉伤情。经济繁荣市,歌舞享乐城。江浙一带,吴歌为盛,荆楚之地,西曲滋生。魏晋南朝,文学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