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饱《无题·二十七》赏析

熏风拂动半塘荷，芦荡青青游白鹅。
一叶扁舟惊翠鸟，笠翁闲钓绿萍波。

苏东坡有一句很有名的诗论：“诗中有画”，成了论诗的一个经典标准。愚饱先生的一组《无题》诗就有这样的意境。下面我来谈谈《无题·二十七》这首诗。
这是一首山水诗，一首七言绝句。愚饱先生后来写过好几首描写“南湖”的诗，此诗也许亦是写的南湖或其周边的景色？作者用平常自然的语言，以情写景，借景述意，用笔墨作丹青“画”出了自己的情怀。诗的前两句就是一幅风景画：“熏风拂动半塘荷，芦荡青青游白鹅”，在夏日的一天，作者来到清波粼粼的清水塘边，临风望远，映入眼帘的是半塘碧绿的荷叶，荷叶中间盛开着娇艳的荷花；而那边，一片青青的芦苇荡里游浮着一群白鹅，显得悠闲无虑。多么美的一幅画呀！而且静中有动，动里有境，清新隽永。诗中没有一个字写荷花，我为什么说是荷花盛开？诗的开头写道“熏风拂动半塘荷”，“熏风”，有熏染、熏陶的意思，也就是说只有舒暖、浓郁才能“熏”，否则，这个熏字就浪费了。古诗云：“暖风熏得游人醉”，乐舞可以“熏”，浓香当然也可以“熏”了。凉风、热风没有熏的联系。
作者接下来又写道：“芦荡青青游白鹅”。这是第一句诗的补充，因为第一句诗写的是“半塘荷”。“半”字用得经济，为下句腾出了空间，才会让“游白鹅”展现在我们眼前。如果用“满”、“一”等字，那么“芦荡青青游白鹅”就有些牵强了。满塘荷花很难看见白鹅，更不能“游”了。我们要注意的是，这个“荡”字是名词而不是动词，应做芦苇荡讲，说是芦苇荡里的芦苇青青。如果作荡动解释，说明有风，而且风还不小。你想，夏天的芦苇不会太高吧？能晃动水中的芦苇荡，其风一定不小。那么，这就与第一句中的“熏”字相矛盾，因为风把荷香吹散了。第一句是静景，第二句是动景，二者相辅相宜，也让我们读诗如观画。
如果说“游白鹅”是一种悠然无意的话，倒显得有点儿太“静”了，其“动静”太小。于是作者笔锋一转，让“动”更加突出：“一叶扁舟惊翠鸟”。“惊”字告诉我们，小舟的“小”而且来得急，连非常灵敏的翠鸟都惊飞了。若小舟是晃悠悠地划来的，翠鸟老远就飞走了，不必“惊”飞。与第一句的“半塘荷”相呼应，也说明荷叶与芦苇之间有小舟通行的空隙，不是密不透风，否则，小舟就不可能来得急了。
也许是作者还嫌“动静”不大，干脆再来一个大的动静，这个动静有形象，而且极富有生活气息，也表现出了作者淡雅悠闲的心情：“笠翁闲钓绿萍波”。唐。柳宗元《江雪》诗有“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之句，展现给我们面前的是一位摆脱世俗、超然物外的清高孤傲的老翁形象；愚饱向我们描绘的则是一位悠然自得，恬静安闲的生活在我们身边的实实在在老翁形象。
四句小诗，句句写景，又句句有情，语言清新又富有生活气息，景明而辞句秀。王国维《人间词话》说：“一切景语皆清语也”，作者通过景物的巧妙描写，让我们走进优美的画里，享受充满生活乐趣的诗的意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