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河流的门

我不知道出生于荷兰的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画家德•库宁何以突发这样的灵感,居然创作出一幅题为《通往河流的门》的画,这幅画从1960年创作至今,备受瞩目,时间足以证明,这幅画必将成为不朽之作。面对

我不知道出生于荷兰的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画家德•库宁何以突发这样的灵感,居然创作出一幅题为《通往河流的门》的画,这幅画从1960年创作至今,备受瞩目,时间足以证明,这幅画必将成为不朽之作。
面对这幅画,我的目光和心弦立即被一只灵动的手紧紧攫住。评论家说,画家用大块色彩反复涂抹来混淆边缘线,又以抽象的图案来解构形体,加上恣肆狂野的写意背景,在似是而非的形与物中,找到了破坏与重建之间的重新肯定,找到了情感宣泄和展现精神本质的新空间。我叹服评论家的慧眼,这不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式的观赏,而是触及作品灵魂深处的评价。然而,我从画面中读到的却是一种扑面而来的狂热和冷峻交织的欲望。那是一扇门,在浮华而不错乱的色彩背后,那扇门狭窄、深邃、捉摸不透,甚至有些虚无飘渺,逶迤而去,隐隐约约通向一个遥远的精神空间,一个真实情感归宿的所在……那是对生命背景和结局的一种准确感悟和预料,是对生命深层次追求的渴望和对美好前景的由衷憧憬。我分明触摸到画家对生命来源的深沉思索和深深的眷恋。这一切诱发着我们对生命之源的拷问。每个人都不可能拒绝那扇门,每个人都无法逃避那扇门所通往的终点。其实,那扇门的背后,也许永远也不会有终点。
通往河流的门,这是一个怎样的预言?
这注定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在我再一次惊诧于艺术家的预示之后,心灵深处除了沉重还是沉重!
曾几何时,人类赖以生存的河流渐渐地对我们关闭了生命之门。我们再也看不到绿草如茵的河岸,清澈纯净的河水,绵延无尽的沙滩,五颜六色的卵石……河流展现给人们的是怨恨,是仇视,是恶毒,是攻击,是伤害,是发泄……这种有悖于自然伦理的负面结果是怎样向人类走来的?我们没有时间,甚至是没有诚意去及时反思。
河流是人类的生命之源,河流就是人类的一切。世界上一定是先有河流,然后才有人类。因为有了河流,人类才活着。这种因果关系与生俱定,由来已久。人类无法也不可能放弃对河流的依赖去寻求另一种生存方式。亘古以来,河流维系了多少个民族的繁衍生息,孕育了多少灿烂辉煌、光照千秋的人类文明?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人类似乎仅仅停留于活着这一原始状态,永远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经年累月,一成不变。我们从河流中永无止境地攫取生命之源,纵情挥霍。除此之外,我们还残忍地宰割、瓜分、掠夺、蹂躏、践踏……无休无止,无始无终,致使我们身边的每一条河流都只剩下苍颜病体,苟延残喘,病入膏肓,奄奄一息,许多条河流就这样带着深深的遗憾无奈地从人类的眼里永远地离去了。
逝去的是荣华,留下的是腐朽。河流的死亡无疑预示着人类的末路,我们把自己从被呵护的对象变成了扼杀自己的刽子手,我们坚定不移地把自己扔进了苦难的深渊。我们不知道也不去想怎样为河流进行反哺,我们用自己的双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于是,河流必然地对我们关上了生命之门。
真正的艺术家一定是预言家。我怀着沉重的心情看着眼前的河流正在慢慢死去,我知道这些肤浅的文字根本无以表达生命被啃啮的那种铭心刻骨的痛楚。但我无法漠然面对艺术家的预言,无法与这种触动心灵的启示失之交臂。我义无返顾地走进那扇通往河流的门,那必将是一扇引导我们关爱生命、走向无限的精神之门,那一扇门一直通往人们的心里。我想,河流是人类的母亲,我们绝不能对这种亲情视而不见。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时刻牢记在自己的心中打开这样一扇门,打开这样一扇通往河流的门,让一条纯净的河流永远从我们的心底流过……
我虔诚地走进通往河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