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铭心的爱,千古绝唱的诗

友人问:这世上到底有没有懂得真爱的好男人?当时我只是笑而不答。深夜,友人的话依然萦绕在耳旁,眼前不禁闪现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古代好男儿的形像。他们的诗使我刻骨铭心,他们的爱更是千古佳话。

——生死之恋,魂牵梦萦两茫茫
陆游,这位绍兴诗人,虽自称“放翁”,在婚姻上却从未有丝毫放荡。本来,老陆和表妹唐琬恩爱有佳,相敬如宾,但陆母说什么也看不起这个性格倔强的漂亮儿媳,找点“莫须有”的罪名,强令陆游休妻。于是,陆游再娶,唐琬改嫁。几年后的一个踏春季节,陆游独游沈园,无意中遇到唐琬和后夫,俩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唐琬头也不回地走远了,陆游挥泪在沈园壁上写下《钗头凤》。唐琬看后,失声痛哭。回家后也和了一首《钗头凤》,让丫环送给陆游。从此一病不起,郁郁而死。
从词牌上讲,“钗头凤”最适合写爱情故事,不管你怎样吟诵,都有种声声泣泣、抑扬顿挫的曲乐节奏。可见,陆游把这种古诗词牌,运用到了空前绝后的极致。

对自然真实的追求,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使苏东坡从小就养成了执着坦荡的性格。18岁时,他与温柔贤惠、美若天仙的王弗缔结良缘。他偾世疾俗、刚直不阿,毫不掩饰自己的主张和情感,这在官场上简直就是寸步难行。可好在家里有个知书达礼、明辨是非的夫人时常安慰他,所以那时的苏轼洒脱自如,激情饱满,写出不少豪放的诗篇。1065年,苏东坡的半壁江山轰然倒塌,爱妻王弗终究未能陪他走完人生,病逝于开封。据史书记载,当时的苏轼,象完全换了一个人,日夜精神恍惚,随时情绪失控。他无时不在追忆着与爱妻王弗那十年天堂般的生活细节。就这样,他苦苦煎熬了十年的孤独生活,在宦海中浮沉,郁郁不得志。熙宁八年,春节刚过,东坡又思念起亡妻王弗。在冷冷清清、凄凄泣泣中,他洋洋洒洒地写下《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诗人依托梦境,仅用“十年生死”四个字,瞬间缩短了时空的距离。明明的“千里孤坟”,真真的“夜来幽梦”,早已使读者哽咽酸触,纵然见了面又如何?阴阳两隔,尘面鬓霜,此时又怎能不使人“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呢?说实话,我第一次读这首诗时,哭得一塌糊涂!我相信,苏轼是个硬汉子,至少他在写这首诗时,并没有落泪,而是冷静奔放、浮想联翩。可越是这样,越在无意中构成绝妙的悲剧色彩,使人欲哭无泪,永生难忘。每当我赏完这首诗,闭目合书,脑海里仿佛听到苏轼的千古呼唤:“王弗,我的爱妻,你听到我的心声吗?”

——凄美之爱,经历风雨话衷肠
唐朝中期,一位公主带着一群靓丽的MM,在玉阳山的灵都观进修。这时正有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经过,美女队伍顿时骚动起来,可这位少年偏偏看中了一个姓宋的小宫女。少年想尽办法和宫女约会,俩人双双坠入爱河。少年诗兴大发: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对啦——他就是李商隐。当然,他们的真挚情感不可能得到朝廷的认可,俩人只能互发电子邮件,暗述衷肠。工夫不负有情人,俩个大胆的年轻人,终于在一起幽会啦!正所谓“密迩平阳接上兰,秦楼鸳瓦汉宫盘。池光不定花光乱,日气初涵露气干。但觉游蜂饶舞蝶,岂知孤凤忆离鸾。三星自转三山远,紫府程遥碧落宽。”诗中道出了有情人的情真意切,期盼今后能相亲相爱,牵手终身。然而,诗人也担忧天命难违、惧畏分离的哀伤。果然好景不长,宫女终于要陪公主回宫去了,“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李商隐茫然不知所措地站在高处眺望。诗人实在太痴情了,他经常在夜雨,到佳人曾住过的房下凄然徘徊。可人去楼空,物是人非,又怎一个愁字了得!
许多年后,诗人再次故地重游。此时的故地已是遍地荒凉,伊人何在,今又安康?他孤孤单单,寻寻觅觅,失魂落魄,望眼欲穿。再抒《重过圣母祠》,以寄托思绪。商隐笨笨地想:她深在宫中,总不会离开长安吧。于是,他就在长安落脚,潦倒度日。终于有一天,在繁华的长安街头,他和久别十多年的宋妹妹邂逅了!尽管岁月如梭,年轮已爬上俩人的脸颊,但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俩人悲喜交加,在大庭广众之下紧紧拥抱。多少热泪都无法替代他们相互思念的痛苦情丝。然而,这对情侣还是因为身份不同,只能短暂相遇,不能长相厮守。情急之下,商隐写了首七绝赠予佳人:“偷桃窃药事难兼,十二城中锁彩蟾。应共三英同夜赏,玉楼仍是水精帘。”就这样,宋宫女把这首情诗藏在枕下。数日后,当人们发现她时,早已玉体僵凉了。那年的冬天,李商隐得到这个噩耗。他,也没能度过这个寒冷的严冬!
一千多年过去了,每当人们传诵“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这首句佳时,可曾想到这段鲜为人知的爱情故事呢?

与李商隐的身世相仿,一个“情”字,贯穿着纳兰性德的一生。他虽有膏腴显赫的富贵,经受灯红酒绿的熏染,但却深受汉文化的哺育,禀赋着清雅脱俗的人格,又从骨子里浸透着求新叛道的血汁。因此,他的命运固然能在爱情的土壤上生根开花,枝繁叶茂;同时,更要经受封建礼教的血雨腥风和沉重打击。这也注定了他一生的爱情悲剧。
他的生活中共有过三位女性,初恋情人、妻子卢氏和妾室沈宛。不论对谁,他都用自己全部的心血,抒写着最真的爱和最纯的情。“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那该是怎样的初恋悲景呀!受李煜的影响,纳兰的诗多是凄婉感伤、切切喃喃的倾诉。可这首《画堂春》,却流露出诗人的多少哀怨悲伤,以至有种愤愤的呐喊!
他与卢氏恩爱相敬,幸福短暂得来不及看清,妻子就因难产而命丧黄泉。纳兰绝望到了极点:
尘满疏帘素带飘,真成暗渡可怜宵。几回偷拭青衫泪,忽傍犀奁见翠翘。惟有恨,转无聊,五更依旧落花潮。哀杨叶尽丝难尽,冷雨西风幂画桥。
在亡妻的周年,他写下这首《於中好》。当时他只有23岁,但深知自己今生的幸福,早已随着亡妻而一去不复返了。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