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莲

壹她还只是个孩子。直到她看到这个孩子因仇恨显得发红的眸子时,她才惊觉,自己的不屑,有多么可笑。然而,一切都显得太迟,匕首早已扎入她的小腹,她亲眼看到自己的生命随着那涓涓的鲜血,流逝,无迹。女孩握着匕首


她还只是个孩子。
直到她看到这个孩子因仇恨显得发红的眸子时,她才惊觉,自己的不屑,有多么可笑。
然而,一切都显得太迟,匕首早已扎入她的小腹,她亲眼看到自己的生命随着那涓涓的鲜血,流逝,无迹。
女孩握着匕首的双手在不停地颤抖,血顺着刀柄流到她的小手上,白皙的双手瞬间变得血红。颜色,就与她死去娘亲的血一样,那么鲜艳,那么绝望。她终于让面前的女人尝到了死亡的滋味,现在,这个狠毒的女人也该知道自己娘亲在被她活活踢踹至死的痛苦和无助了吧。
女孩的脸上写满了刻骨的恨,她看到被自己匕首刺中的伤口正有鲜血涓涓地涌出,而她也感到自己的血也顺着弱小的身躯直冲向额头,她因为手刃弑母之人而感到一种战粟的快感,小手用力一转,那绞动血肉的声音让女孩的身子又是一番战粟,而面前人的表情,痛苦则又深了几分。
女人妖艳的身影终于倒在了她的脚下,瞪大的瞳孔似在诉说无尽的惊恐。施满粉黛的脸毫无血色,嘴角涌下的暗红的液体浸湿了墨色的长发。
手中的匕首自女孩手中无力地滑落,金属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中回响,映衬着女孩不属于六七岁孩子的镇定。女孩没有再看倒下的尸体一眼,决绝而坚定地走出了那个充满血腥味,让人作呕的房间。

丞相的女儿消失了。同时,府上大夫人被杀的消息也不径而走。这种情况,论谁都能看出杀大夫人的是谁。让人们感到惊诧的是,凶手竟只是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一时间,各种谣言纷飞不绝……
女孩本灵动的双眸褪去了神色,变得无神空洞,白色的衣服,手上,脸上沾满了腥红色的液体,她拖着双腿,行走在大街上,无畏别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只是专注地,向前走仿佛只要一直向前,就可以找到她的归宿……


若干年后,他仍记得初见她时的情景。那是早春时节,空气中弥漫着融融的暖意,师父就领着那样一个狼狈的她,来到了这里。
那双空洞却澄澈无比的双眼,顿时吸引了他,像被蛊惑了般,他竟走上前去,双手捧起她被血迹糊的脸,对她扬起了一个微笑:“你叫什么名字?”
他惊喜地看到女孩眸中渐渐聚拢的神彩,“莲琦”
“莲琦。”他在心里默念一遍,早春的微风吹乱了他的墨色长发,扫过两人的脸庞。


经过一番梳洗,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莲琦果真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即使尚年幼,也能从眉眼中看出,以后她该是个怎样的绝色人物。
“琦儿,”他有些试探性地叫道,语气中的小心翼翼,连他自己都不甚习惯。
莲琦缓缓抬起双眼,直视着他的脸,对于这个“陌生人”,她竟没有分外抗拒,反而……喜欢上了这个少年如沫春风的笑。
少年似从腰间取下了什么东西,放到了莲琦的手中,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手往回缩了缩。
“我叫沐风。”
这也倒名副其实。莲琦扑一声笑了出来,脸颊晕出了两团粉红,煞是好看。沐风一时沉于她的笑颜中,竟也跟她一同笑起来。
莲琦展开小小的手掌,低头看向手中。是一块玉。温润通透,确是块好玉。
她攥紧了手中的东西。把“沐风”二字牢牢地,刻在心里。里。


“琦儿……”沐风唤着不远处的女子,女子转过头来……她的脸庞已经褪去了当初的稚气,经过几年与自然的亲近,她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灵气……如此一来,莲琦已真长成一个绝色美人了。
尽管与她生活已整整九年之久,可是沐风仍会因为她那双眸子而失神对他而言,她的眼睛似是有一种魔力,总能使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沐风哥哥!”莲琦绽开绝美的容颜,双颊染上绯红,像只蝴蝶一样翩然飞到沐风身边。
沐风也笑了:“琦儿,沐风哥哥带你去放风筝,好不好?”
“嗯!”莲琦重重地点头,脸上的笑意更甚。
这些年来,是沐风改变了她,把她从仇恨的深渊中拉出。也只有在他和师父面前,她才会笑得跟个孩子一样。


莲琦把手中的线辘递到沐风手中,自己拉着线,唤着有些恍然的沐风。
“琦儿。”沐风突然抱住了莲琦,反而把她弄得有些无措了。沐风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我要离开这里了。”
这句话宛如给了莲琦当头一棒,她满脸不可置信地推开沐风,两行热泪着脸颊不自觉滚落。“离开?”
莲琦的泪水显然也惊到了沐风,风吹乱了莲琦的裙裾,使她在风中显然单薄无比。沐风轻拥住她,吻去她脸上两行被风吹得冰冷的泪痕。
“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情愫已暗生的?或许,第一眼就已注定。
莲琦轻合上双眼,双手抚上沐风结实的后背,沐风的耳朵中传来她略带哽咽地回应:“我相信。”
一句承诺,便已足够。


沐风就这样离开了。带走了她所有的思念,她也曾不止一次地问过师父,沐风到底去了哪里。回答她的,却永远只是---不可说……



深夜的烛火像是读懂了主人的心事,虚弱地摇曳着,几行烛泪轻轻淌下,滴到古旧的铜盘中,瞬间凝成几许寒意。
那个“神通广大”的“爹爹”竟找到了这里,托人捎来口信,说是要她回去。她自是不应,这个所谓的“父亲”早在他对娘亲的死毫不在意的时候变成了一个与她不相干的人。
然而,他手上却攥着她最在乎的筹码。
一次次攥紧了手中“爹爹”寄来的风筝,上面还沾着点点血迹。那是她与沐风一起做成的风筝啊,她不得不相信。
她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这寒夜如水般的凉意,点点液滴在风筝上晕开一朵朵清晰的水迹。睁开眼睛,尽是坚定。
“莲琦,你为什么要回去。”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
“为了世上我最在乎的男子。”莲琦咬住朱唇,渗出几滴血迹。


莲琦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腥的家。九年之前,她双手沾满鲜血从这儿走出去,九年之后,她竟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