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小三

2008年的某一天,手机响起,看屏幕,陌生的号。“你好,哪位?”“我,冯军。”“冯军……”我在记忆的脑海中努力寻找。“山东冯军。”那边迅速回应。“哦,原来是你!”拂去记忆的尘灰,二十年前的往事霎时清晰

2008年的某一天,手机响起,看屏幕,陌生的号。
“你好,哪位?”“我,冯军。”“冯军……”我在记忆的脑海中努力寻找。“山东冯军。”那边迅速回应。“哦,原来是你!”拂去记忆的尘灰,二十年前的往事霎时清晰。那一年,在学校里调皮捣蛋的我,高中没念完,被父亲托人安排在一个施工队,做财会记账。我那时还小,十七八岁,自认为很社会,和施工队里的人混得忒熟。有空和这伙人打扑克,贴纸条、憋王八,那是是常事。这其中就有一人是冯军,他是管材料的。比我大个五七八岁,是老板从山东带过来的人,已成家。据说很幸福,常听他提起他的一儿一女。我们家原先是漠河的,后搬到加区来的。我上学时有个发小叫大玉,我在施工队上班后,她常来这看我。三整两整,我感觉她竟然和冯军混上了。那我哪能让啊,我知道大玉虎的超的。人家冯军是有家有业有老婆的人,还是两个孩子爹的大老爷们。你说你一个大姑娘家,咋就那么不值钱呢,再说要让大玉家里人知道的话,还以为我咋地似的。我坚决反对,后来大玉再来,我就把她撵走。那次,我记得我亲自上火车送她,下车后陪她走到她家门口,结果没过几天,我妈说人家大玉家来电话,问大玉到咱家咋还没回去。我一听,这心猛地一激灵,这不坏了嘛,这几天在队里我怎么也没见到冯军啊?!还说啥,抓紧找人吧,我也找,队里老板也派人找。我最着急的是找大玉,老板最着急的是找冯军。这上哪找去,我是东问西打听,后来听人说在前进市场看见过冯军,不用问,大玉准是和他在一起。那是夏天,大清早,我就在前进市场附近的小旅店,挨家挨户的找。从头溜到尾,都说没这个人。可把我累屁了,快到中午了,我到一个冷面馆要了碗冷面,等面的时候我就想,是不是他们就在附近旅店,但是嘱咐旅店的人说谎说不在呢?正寻思,窗外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怎么那么像冯军?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了出去。“孩子,你的面……”后面冷面馆的老板娘大声喊。“先放那吧……”哪还顾得上回头,心想抓人要紧啊!眼看冯军进了一家小旅店,我也随后跟了进去。在门口我被一个女人拦住了,说没冯军这个人。我一听急眼了,告诉她我明明看见他进来了,再撒谎我马上叫公安局来查店,告她窝藏良家妇女。正吵吵的时候,冯军过来了,我跟他走到一个房间,看到门前有个沙发,我一屁股坐下。“赶紧给我换双鞋!”说完把脚下的高跟皮鞋撇向冯军,顺势赶紧翻过脚丫子,看着一脚的水泡嘴里直咝哈。好半天才抬起头,冯军不知到哪去了,屋里就我一人。唉呀妈呀,我这才发现,床上怎么好像还有一个人?我这脑袋“嗡”的一下,我也不管疼不疼了,走到床前。被子里探出一张脸,被廉价的化妆品化得怪模怪样,是大玉!这里躺的竟是我的好朋友。那一刻,凝结了我这一生中最大的尴尬和无奈,四目相对,默默无语。反倒是大玉,人家竟然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躺在被窝里,拿着小镜描画自己,已被涂得五颜六色的脸蛋儿。我给脚上的泡挑开,上点药,换上冯军给我买回的新布鞋,告诉冯军老板找他,然后扬长而去。还行,冯军比我都先到了队里,以后老板对冯军也是三番五次做工作,冯军一直不吭声,就要和家里闹离婚。冯军的父母从山东过来表态,坚决反对,打他骂他也不当事儿。一来二去,俩人还跑到工地外面租起了房子,公开住了起来,但是山东那头就是不给出离婚手续。为这事,大玉的家人和我们家断了交,她妈跑到我们家把我们骂得闭不上牙。我挺恨这个贱大玉,更恨那个骚老爷们冯军。那也没办法,人俩是你情我愿。终于有一天,大玉怀孕了,而且大玉要坚持把孩子生下来,冯军这才慌了手脚。他以为自己在山东那边做了结扎手术,怎么扑腾也没事呢,可偏偏有粒种子不信邪,愣是发了芽,愁人不?冯军来找我让我劝大玉,懒得管,再说我还是个姑娘家,可还是禁不住,冯军一次又一次软磨硬泡,去了。人家大玉一脸坚定,答复我:“一个小生命咋忍心做掉他?我爱他,就要给他生个娃儿。”撞我一脸大包一鼻子灰。大玉要临产时,冯军在山东的老婆过来伺候月子。我见到了那位忍辱负重的山东大嫂。多少年来我都在心里感叹,有钱男人的婆娘真得好肚量啊。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孩,白白胖胖活波可爱。冯军让我传话给大玉,孩子满月让她老婆带回山东抚养,给大玉留下三万块钱作为补偿。三万块钱在当时,八十年代中期,那可不是小数目。我又劝大玉,大玉骂我,我也骂她傻X不要脸,从此我们绝了交。大玉把孩子带回了娘家,不知她家人怎么想的,竟会同意她留下。听老邻居说,常常看见大玉妈抱着外孙子溜达,孩子伺候得相当干净。孩子七八个月时,又不知怎的,又都同意把孩子送到了山东。大玉这个小三当的屁毛没捞下,后来嫁到了县城不远的农村去,生了两个儿子,这几年又养了一群牛,挺能干,听说日子还算好过起来了。冯军这次回来,开着宝马跑车请我到一个星级酒店撮饭,席间有个十七八的大男孩,胖胖的。冯军说那是他儿子,看那眉眼,面熟。趁孩子上洗手间的功夫,我不禁问:“是大玉?”脸上冒着油光,身材略胖,已经老板气十足的冯军点点头。冯军告诉我,这次回大兴安岭来还是承建一批工程,并且他已有上亿资产。孩子这么多年也很好,哥哥姐姐还有他的娘对他百依百顺。从他掏出的一堆照片,弟弟骑在哥哥的背上看,此言不差。并且他现在老婆已不再管他那么紧,只要每年往家交一定数量的钱,其余爱咋咋地,一概不问。后来冯军又打来几次电话,问起大玉让我帮联系,我告诉他,要是从孩子的角度出发,让他见见生母,我帮;要是你冯军重叙旧缘见大玉,恕我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