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落了一地枫叶

在湘西这一方大土地上,城市的边缘弥漫了大片青山秀水,山水中酿成的故事成了记忆的焦点,任谁也抵挡不住记忆的力量,即使再澎湃的海水也洗刷不掉它最初或喜或悲的色彩。就在每个辗转的瞬间,一切故事都在滋长蔓延。


在湘西这一方大土地上,城市的边缘弥漫了大片青山秀水,山水中酿成的故事成了记忆的焦点,任谁也抵挡不住记忆的力量,即使再澎湃的海水也洗刷不掉它最初或喜或悲的色彩。就在每个辗转的瞬间,一切故事都在滋长蔓延。这只是一方小城,行人依旧匆匆而行,没人刻意去记住与一个陌生人的擦肩而过。却有那么一秒,有一次抬头,目光接触,心灵怦动。他,她,它,往后的路,都因他们泪眼朦胧,缠绵而感动。
一,古城风撩梧桐叶
风无形,故人痕,面色匆匆隐黄昏。
梧桐叶,落日斜,何故眉锁冷俊颜。
忆无情,点残灯,月光散落为何人?
山,一望无际的山,横垣在苗寨的四周,远离一切的世俗,清澈的水环绕着青翠的山,把苗寨衬托得绿幽幽的。
站在苗寨最高的山头,血红的夕阳映着我稚嫩的脸。
“爸,你看见妈了?”
爸爸告诉我说他在等妈妈,我望着父亲,他的目光那么的悠远,似乎能望穿远处的一切障碍。父亲像一座狂风暴雨也撼不动的山,那么坚定的立在那里。
那年我六岁。长在苗乡,熟悉苗乡动听的歌,苗乡纯朴的人,苗乡的山多水清歌好听,记忆里满是父亲摇渡船时的歌唱,其余的便是站在这个山头时,父亲的歌声,执着的,高亢的,在这边山与那边山之间飘荡,回声一波一波地被送回来,仿佛有人在回应。而父亲听到这个回声,似乎得到了鼓励似的,唱得更加热烈了。唱到后来,父亲的脸红了,眼睛也红了。我侧着夕阳对着直面夕阳的父亲:“爸,我们回家吧。”
父亲终于转过身,看着我,久久,叹息了一声,露出宠爱的笑:“恩,回家吧”。父亲的叹息声总容易让我想起爷爷面无表情的脸。那时候我不懂,对其他小伙伴总是一张温和慈爱面孔的爷爷为何独对我冰颜相待,父亲对我说,爷爷对自己亲孙女才严厉啊,其实爷爷最疼你呢。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样的爱或许太深沉,太难懂。
我十六岁。十六个春夏秋冬的重复轮回转眼就溜过去了。从六岁那年,每年的十一月一,父亲便带我来到这块山头。习惯父亲忘我的唱《夕阳亭》,然后久久的站在那一动不动,大山般的坚定,任何人都移动不了。这是苗寨最高的山,十一月的天,梧桐叶大片大片的飘落,覆盖了行人匆匆的步痕和秋季特有的哀思。十年了,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这样静静的穿过梧桐叶望着父亲,读着他的表情他的脸,表现出的全是满满的对母亲无以复加的爱。只有等和期待,没有怨,没有恨。一切,皆因恨不起来?我习惯去猜测,习惯侧着夕阳静看父亲正面夕阳的脸,我知道,父亲在等,苗乡人特有的执着。
“梧桐,你妈还会回来的吧?”父亲转身对我说,而他更像在看我面前飘落的梧桐叶。
父亲很少向我提及母亲。我只知道,我有一个母亲,十六年前从河的那头出现在父亲面前,十六年前再从山脚下的那条苗寨小路离开父亲的世界。我不爱我的母亲,我怨她背弃了父亲。在岁月流逝的长河里,我仿乎的感觉到爷爷对我的冷漠和严厉与那不负责任的母亲有着割不断的联系。
岁月在流走,人在变,心底的那份坚守似乎也在变?记忆里父亲对我说的话:梧桐,你妈一定会回来的!
梧桐,你妈会回来的。
梧桐,你妈怎么还不回来?
梧桐,你妈还会回来的吧?
……
由一声声坚定的叹号变成如今自己都不能确定的问号,我真想知道是怎样一个女子让父亲这般执着。即使明知不会回来,可还是会迎着秋风落叶夕阳执着的等待。我甚至怀疑我的名字都和那女子密切相关。梧桐?我从来不敢去细想为什么要取这么萧条的名字。
我抬头望着父亲:她会回来的。
不变的声调,不变的应答,不变的不敢带一丝感情色彩。害怕看到父亲失落绝望的脸。十六年的等待,怎容许我一个否定回答而被否定。
头顶的梧桐叶飘得更放肆了,大片大片凄楚的感觉伴着血红的夕阳坠落在我的面前。“爸,那个故事,有多悠远?我是否已经可以知道?”
二,古道春风夕阳斜
杨柳岸,晓春风,青枝虫鸣草轻动。
月如霜,风如水,梦里梦外皆缠绵。
情依旧,故人不在,泪眼连绵世俗间。
父亲望着我,看得我心里一阵阵的凉。
“梧桐,你和你妈长得真像。”
父亲的眼光别过我的脸,望向最遥远的山。父亲对母亲的记忆,或许已远到我无法计算的距离。那个夕阳斜照的黄昏,苗寨山顶的父亲对我说:“十六年了,梧桐,应该告诉你一些事情了。”
1,河道旁的遇见
苗家的山那样的翠而且连绵,河道沿着山体流动。那天夕阳西斜,童,如往常一样,在摇着桨,要渡河的人稀稀拉拉已不多。童依旧在唱着动听的苗寨山歌,苗家男儿的柔情和刚劲被童表现得淋漓尽致。当他不经意地抬头,才发现对岸站着个女子。
“姑娘,要渡河吗?”
问第一声,那女子没回应。
“要渡河吗?”
二声,那女子依旧没出声。
童有些摸不着头脑,看那姑娘二十出头的清秀模样,该不会是个哑巴吧。童暗骂了自己一声,怎么能那样想呢。童看着她没出声,便把船轻轻的划向对岸。
近了,更近了一些。
童一看,便知她不是本地人,她的服饰他的面容都很明显的张示她不是苗家姑娘。清秀的瓜子脸显得很茫然,眼神好似没有焦点。
“姑娘,你要渡河吧,上船吧。”
女孩上了船,童开始怀疑她是个哑巴,要不然怎么一直不说话呢。于是童便也沉默下来。童不习惯这种沉默,苗寨人的豪爽大方,开朗真诚,善于言谈,都像是祖宗规定下来的,不能改,也不能丢。
童继续摇着桨。
当这个陌生女孩问童,她以后能不能来和他学摇桨渡客的时候,童确是被吓到了的。这样既不合情也不合理。童停下手中的桨,无法回答。
“我自己会负责自己吃住的,更不会和你要工钱,你看行吗?”
童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她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他也不能就这样随便答应一个陌生人接近有些无理的请求啊。
女孩看童没出声,就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谢谢你,”女孩如释重负的一笑,“我叫枫叶”。
枫叶?我听父亲说到这。原来梧桐真的和那女子有关。“枫叶树下黄昏又隐黄昏,梧桐叶下相思覆过相思。”经常听到父亲唱到这句歌词,却没想过,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