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我和橙子的事。
这事要说明白,首先得搞清俺俩的关系:哥们兼情敌。哥们在先,情敌在后。我和橙子从小学到初中再到技校,一直是相当铁的哥们,后来为了一个叫王小丽的女子就变成了情敌。王小丽长的得劲。咋说哩?你要见了她也会加入到我和橙子的这场爱情侵略战中。我们俩疯狂厮杀的结果,是王小丽最后做了如下裁决:电棒,即我,看着实在,有安全感。他,即橙子,好高骛远,不敢托付终身。结果,王小丽就成了我的老婆。
王小丽成为我老婆后,橙子和我情敌的关系也不复存在了。为啥这样说呢?一是王小丽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自嫁给我后就一门心思的过日子,绝无二心。这点我最有发言权。二是橙子战败以后,没有丁点再纠缠王小丽的意思或举动,不久去了一个城市打工。至此,我想,我们应该还是哥们。王小丽也这样说。后来橙子打来电话也这样说。橙子还说,哥们,啥时候带小丽过来玩,我一定尽地主之意。
王小丽和我结婚半年后,我开始思考一个怪严肃、怪深刻的问题:我费恁大劲把人家王小丽弄过来,结果让人家跟着咱吃苦受罪,咱还算男人吗?譬如王小丽想要一枚钻戒,结婚前都想要,到现在还没跟人家买。譬如……譬如很多,说多了怪烦心的。总之王小丽的要求,咱基本上没满足过。王小丽就啥也不说了。看来过日子是要吃饭的。没饭吃的日子是过不长久的。爱情也是这样。
我就决定去南方打工,挣一枚钻戒的钱,淘一桶过日子的金子,积累若干捍卫爱情资本。
我就去了。去的时候王小丽哭得勾勾的,看得出的舍不得。我说,别哭,亲爱的,面包会有的。
也就是我到南方快半年的时候,我打算回去一趟。态度很坚决。原因有三。一是南方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到处是钱,自己反倒像一只中了毒的苍蝇,晕头转向的老着不了陆,连吃饭都是问题,还谈什么钻戒?忧闷。二是我和王小丽结婚一周年纪念日快到了,让人家孤苦伶仃地在家待着,算啥话呀?三是确实想王小丽了,自离开那天起就想,整夜整夜的想。算没出息极了。
就回去了。
回去也就回去了,刚好途径橙子打工的城市。路过也就路过了,我偏偏萌动了想见见橙子的念头。橙子在电话里嚷,路过了不停下来见一面,那还叫哥们吗?想想也是,就停了下来。
结果后悔的不行。橙子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说现在如何如何挣大把的钱,女人如何如何地追他。还说,女人算个啥?啥都不是。想比之下,我真想找个地裂缝钻进去。但这里都是硬梆梆的水泥地。心理就不平衡着。
无话。闷着头喝酒是了。结果我醉了,橙子也醉的不轻,满嘴的胡言乱语。我们又一晃一摇地去了一家超级商厦。去了也就去了,谁知我们都站在了那个珠宝柜前。那个看着也怪得劲的售货小姐,有点像王小丽。我想,要是王小丽站这里,肯定要比这位小姐得劲多了。售货小姐看看我,又看看橙子,怪疑惑的样子,但还是笑着说,先生,要买钻戒吗?这是刚上架的,最新款。我看看满柜子炫目的钻戒,乖乖,最便宜的也得三千六百块。心想,里面任何一款要套在王小丽的手指头上,那该是啥情形呢?妈的,我不敢想了,得赶紧走。橙子却一把拽住我,说,要给王小丽买钻戒呀。我脸红了。橙子说,买,一定要买最好的,不然不配。橙子对售货小姐说,小姐请介绍一款?售货小姐说,先生,这款最时尚,八千六百块。橙子说,嗯,有再贵一点的没?售货小姐说,先生,你真懂行,这款一万六千八,绝对正品。橙子说,嗯,有再贵一点的没?售货小姐就兴奋起来,笑吟吟地说,先生,你爱人太有福气了,这款,至尊品质,三万六千八。橙子摇摇头,红着眼说,有再贵一点的没?售货小姐很遗憾地摇摇头说,先生,对不起,没有比这枚再好的了。橙子“呸”地一声,说,啥珠宝店,连一枚如意的钻戒都没有,还不关门算了。售货小姐脸红了。我的脸更烫。操,橙子,你分明在耍笑我,在我面前摆富嘛,你不就混得比我强点吗?有本事王小丽咋不跟你呢?
我的胃像突然叫人狠狠捏了一把,酒忽地往上涌,想吐。
结果,橙子先吐。走出商厦橙子就哗哗哗的对着拐弯出的垃圾筒“广播”开了,臭气烘烘的,眼泪也跟着哗哗地下来了。我以为是呛的,后来发现他真在哭。我大惊,说哥们,你喝多了吧?橙子哈哈大笑,很张狂的样子。橙子说,哥们,我们都别虚荣了,我知道你身上没多少钱,其实我身上也没多少钱,连一百都没有,老子只是在他们面前装次大款罢了。这几年苦呀,苦呀……
橙子的眼泪就欢使起来。
我无语,把橙子往怀里楼楼,眼泪也跟着出来了。
第二天,我离开了这座城市。临走,橙子说,回去后跟大家说,我怪好的,让王小丽他们别操心。
我随着大客车颠簸着,一晃悠一晃悠地把泪晃悠到肚里。我在想,一定把橙子的故事讲给王小丽听。
回去后却咋也找不到了王小丽了。奇怪,人到哪去了?有人说,王小丽在我走后仨月,就不见了。至于去了哪,没人知道。
我想,王小丽可能去寻找她的钻戒去了。
我一点也没难过。
一枚钻戒的爱情
说说我和橙子的事。这事要说明白,首先得搞清俺俩的关系:哥们兼情敌。哥们在先,情敌在后。我和橙子从小学到初中再到技校,一直是相当铁的哥们,后来为了一个叫王小丽的女子就变成了情敌。王小丽长的得劲。咋说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