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纪

有一种爱情灿若烟花,无比绚烂却无法永恒。彼此若不想去体会那绚烂过后的寂寞,恐怕惟有一开始就不去点燃它;纵使点燃,最后也唯有放手。否则不是在燃烧中灼伤彼此,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它绽放,然后逐渐幻灭。——题记

有一种爱情灿若烟花,无比绚烂却无法永恒。彼此若不想去体会那绚烂过后的寂寞,恐怕惟有一开始就不去点燃它;纵使点燃,最后也唯有放手。否则不是在燃烧中灼伤彼此,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它绽放,然后逐渐幻灭。——题记

(一)
经过村口窄道,一辆马车迎面缓慢驶来,我侧过身,让路站到道沿,不经意间看到一名夫人带着一个男童跪坐在路旁,身前放着一只残破的瓷碗。我心下一软,手伸到腰间去摸出几枚五铢钱来。
“啪”!车轮滚过,一串五铢钱掉入了我脚边的破碗中。
“去给孩子买身御寒的衣裳!”车内的人开口,马车策入官道,速度提起,半卷起的青色帘子后,是一个着青衣宽大长袖的男子,车子一阵颠簸,一本《卫风.氓》从那男子宽大的衣摆中滑落在地。我捡起那本《卫风.氓》,问那半跪在地上的妇人:“刚才刚才经过这儿那辆马车中的男子是谁?”
妇人答:"他是袁绍世家的二公子袁熙,妾身和孩儿日子过得清苦,这袁熙公子每次路经此地都会留下些财务,妾身感激不尽。”
我望了望那渐行渐远的马车,片刻失神。弯腰将手中的五铢钱放入那碗中,起身离去。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我捧着那本《卫风氓》在闺房中来回吟诵,怎么读怎么喜爱。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忽然想起,我赶紧将书藏入被褥之中,正襟危坐道;"谁啊?"
"小姐,是奴婢惜晴,老爷说今日会有贵客来府,吩咐您今日不得外出。"
“啊?……哦,我知晓了,你去回禀爹爹,我一定如时赶到,请他莫挂。”玩我估摸着惜晴已经走远,蹑手蹑脚的打开窗户,只见院外有六名家丁看守,从正门出去是万万不可了,可是我今日答应了子建兄要和他一同去给流民们发放财物的,如今被爹爹困在府中该如何是好?其实爹爹这般严我,也不是毫无原因的。在我出生前,娘亲曾梦见圣人伏羲的妹妹洛神入腹,然后便生下了我。邺城闻名的相士刘良说我是洛神转世,命格贵不可言,爹爹因此为我取名甄洛。此后爹爹和娘亲不惜冷落大哥和二哥,从小便对我进行一切礼教。到我十五岁时,世人皆说“江南大小乔,湖北甄洛俏",谁人又知我再如何,也究竟是一个向往自由的十五女童罢了。
我将梯子搬至墙边,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翻上墙角,怎奈手下一滑,身子直直的向墙外摔去,出乎我意料的是墙外竟是一片密林。我重重的摔在了茂密的草地上,全身火辣辣的痛。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古怪的动静,我撑起身来寻着那声音往林中走去,只见一条湖边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名少年,手中拾了许多的石子在打水漂。他身着明黄锦袍,其上绣有五彩龙纹,绣工极其精致。
我壮着胆子喊了声:“公子,恩……你在打水漂吗?”
他显然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我,视线微斜,神情孤傲,也不答话。我见他不理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一个甩手,石子自河面飞掠,蜻蜓点水,一下,两下,三下,第四下才沉入湖底,“看,我仍的比你远吧?”
“这些乡村叶童的玩意儿你怎么会玩的这么好?"终于,他开口说话,嗓音干涩。
“呵呵,那是当然啦,我家府邸的后院有一面很大的湖泊,哥哥们常常背着爹爹和娘亲教我玩打水漂。”我边说边指了指身后的院墙。
他剑眉轻挑,脸上浮上一丝不明的笑意来:“这是甄逸的府邸,你是洛神甄洛?”曹丕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便是世人口中洛神转世,拥有凤之命格,得之者便为将来之帝的甄洛?
我心下一惊,糟糕!我答应过爹爹出府绝对不可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如今眼前这男子竟已经明了一切。看到他流转在我身上打量的目光,我双陜绯红,扯开话题:“从来不知这院墙外还有这么一片密林,如此清幽。”
他将手上的石子如数抛在地上,掸去身上的灰尘,跨前一步,狠狠捏起我的下巴,“终有一日,我为龙,你为凤!”
我很想顶他一句,可视线一对上那双又黑的眸中闪烁的光泽,一时间呐呐无语,只得倔强的转过头去,他顺势抚上我的右耳,将一只银环扣入我的耳洞中,我拍开他的手,抚上耳廓,抬头望他:“这是什么?”
“这是世间仅此一对的同心环,相传佩戴此环的男女必会互相纠缠一生,至死。”一阵微风从湖面掠过直达他的肩头,吹起他满肩的青丝,那一瞬,我清楚的看到他左耳上银环上栩栩如生的飞龙,而我右耳上的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你……”我看着他左耳上的银环,感觉到一瞬间的无力,紧靠着一棵树干粗重的喘息着。
忽的,他一把环上我的腰,飞越过院墙,直入府内,“近日你便好好的在府中呆着,别妄想将这环取下来,你若硬取便会像刚才那样气息粗重。”
我望着他坚挺冷峻的下巴,狠狠地埚了他一眼。这个男子,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可以如此的霸道,怎么可以如此的物理,怎么可以生的如此……俊美。

(二)
上衣是填花复合凌际的纱,绣着变体云纹,排列的密集紧凑,色泽浓艳,裙子是凸纹金银粉印花。束上腰带,纤腰不盈一握。我将身后的长发束上与衣服相同颜色的发带,腕上带上镂空花雕花的玉镯,颈上配上一串紫玉罗云佩。本想再在耳上带上一对流苏长环,伸手却触到那银环。竟然真的怎么也取不下来,只好将长发捆得松散些,将两个耳廓掩住,这才满意的王厅堂走去。
我怀抱素琴进入时,爹爹和爹爹口中的贵客似乎已等候多时。女子不得与陌生男子直面,隔着薄薄的帷幕,我抬眼一扫那男子。那人就那么的坐着,便是一道极美的风景,他仅着长袍,并未竖甲,剑眉,高鼻,轻扬的嘴角温和而自然,整个人显得出尘脱俗。这男子,正是袁熙。
微微一欠身行礼,我在琴台上将素琴放了下来,跪坐在琴前,拨动琴弦,亲启朱唇似吟非吟的唱到:“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我嘴擒笑意,忽然忆起湖边那男子所说的“终有一日,我为龙,你为凤!”来。就算他能成龙,那凤也定不是我。因为,得到帝王之爱,恐怕,是世间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