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蜗牛

“谁的车啊破成这样子还修?”我指着拆得七零八落两辆摩托车问。小张卸着后轮上螺丝头也不抬地答:“旧车改造。给我拍下来发到网上去。”“改成什么样的?”他用手擦一下脸上汗审视着几根生锈扁管子:“就是电影里日

“谁的车啊破成这样子还修?”我指着拆得七零八落两辆摩托车问。
小张卸着后轮上螺丝头也不抬地答:“旧车改造。给我拍下来发到网上去。”
“改成什么样的?”
他用手擦一下脸上汗审视着几根生锈扁管子:“就是电影里日本人骑得那个,以前咱们公安上也有现在看不到啦。”
我明白了一个车带着跨篼,人在上面颠簸着,显得耀武扬威,风吹日晒雨打脸,看着一地骨架我问:“什么时候改造好啊?”
“这个说不准,得一边想一边做一边改。你看看这个管子太溥,拐弯时用力大了怕甩了出去,车坏了不要紧,人命关天啊!还得重新买质量好管子。”
我说:“改这个干么?太麻烦啦。有这功夫歇歇抽支烟多好啊!再说要改也改辆好车。”
“别小看破车,没有八百块钱推不走。”小张抬起脚,点着车说:“发动机是新的。起火很快,现在只有老去人,没有老去车,机器零件坏了随时就能换新的。”
我对改车有兴趣,但不会要没有利益车:“做这个有么用啊?”
“也就是玩啊,闲着也是闲着。”小张故作轻松答。疲惫地拖着两只脚从屋子里拿来一张图纸:“就是按这个做得,看起来很简单就是做起来太难。”说完蹲在车架子上寻思了一会,拿着管子在车子上来回比划。
“把你以前缝衣服照片也传上去。”我说。他的裤角挂坏了,一走一呼扇,小张找个针坐在马扎上把裤子角翻过来缝得大针小线。裤角弄成皱疙瘩。
“不用!”他的脑子还是在车上:“铁管喷成军绿色,还得放个后备胎。”小张背对着夕阳,把爱车装到眼里慢慢地琢磨雕刻,投入状态不是破车而是宇宙飞船。
“能骑吗?”看着简单骨架我问。
“能骑。”
“试试!”
小张有些为难:“油箱还没有放上呢,先从别得摩托车里放点。”他从屋子拿来一个塑料桶打开另一辆摩托车油盖子,用嘴吸一下管子,黄油顺着手指粗管子流到放低桶里。他可真不愧为摩托车外科医生,把油桶挂在车把上像个病人输液瓶。三轮车歪歪扭扭在狭窄人行道上摇晃着,就像一只螃蟹笨拙爬行,真担心硕大骨架撞在停放自行车上。
“天啊这是什么车啊?真好玩哈哈……”看到这辆车路人不由自主开心笑起来。
南风饶有兴趣吹着,一天比一天刮得紧,麦子在成熟时期拚命吸取着大地水份,太阳挂在高空释放着最大热量。人显得疲软,她们的力气都被小麦借走了。干燥空气用手一划就能擦出火花来。同一片天地,夏天和冬天温度相差五十多度。
“我的车修好吗?怎么回事?”一位中年人穿着黄衣服,额头上没有头发弯着细腰问。
“修好啦,清清活化塞!没有大碍。”小张盯着车。
“多少钱?”中年手伸进上衣口袋。
“没有换件不要钱。”
“嗯!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多少得给你点,啊?哈哈……没有带钱哈哈……”他双手在裤子口袋来回翻着:“装钱衣服换下来,真没带钱!”别看他头发少,笑起来嘴张得很大。
小张乐了:“给你说不要钱,就是换了零件,你没有钱遇到遇上下大雨,我还会留下你吃饭的哈哈……”
“谢谢你大哥!”秃头像掘了个大宝贝高兴骑上车走了。小张生意做得很好靠得就是诚实和信誉。
改装车在小张手下慢慢地发生变化:车把上挂着松了气的彩气球,后座上黑布裂开露出软软黄海绵,新加一边,前面像个鱼嘴长长伸着,四面都有铁架围着,里面一个黑色座位。车轮前面是车门。给人感觉是一个讨饭的挎了一个稍好蓝子。
高个子脸皮白净小年笑着坐上去,把两条长腿伸开,双手拢在车背上,头惬意枕着手:“真舒服啊!就是腿有点伸不直。”
胳膊上纹着黑龙,染着黄头发人年轻人说:“把你腿截走一块就行啦?”他们对话引来开心笑声。
坐车人四下看看:“晚上你放到哪里啊?别偷走了?”
“咱俩来偷!”纹身人笑着接上去。
“怎么分脏啊?”
纹身人把手从上往下一砍:“前后分。”
车上人不同意:“左右分,你要摩托车,我要三轮,把它挂到轿车上哈哈哈……”他们笑声把地上觅食一群麻雀惊飞了。
我也加入计划行列:“你们偷车我拍照,分完脏就报警,这才叫人脏俱获。瞧!一辆小小改装车,引起好多快乐和幻想。
“吃饭哩!”小张媳妇头上挽着发暨,她是个精明能干女人。
“嗯!”冒着火花电焊在小张裤边闪烁。
“你看看天天这样叫他吃饭就是不动,弄这个干么啊?做起活来不知道什么叫饿。”媳妇脸上有无奈和埋怨。没有绝然反对。她在一家商场上班,一个月一千多块钱。孩子上幼儿院,一家三口连门市加吃住挤在三十多平方米房子里。上有老下小。想起生活中重担她脸上泛起淡淡忧伤:“唉!要是加工点挣钱的活也行,这些钱刚够吃住什么时候有自己一间房子就好啦,起码孩子有个家啊!”
“老家有房子你住去啊?”小张干活并不耽误说话。
“我住行,孩子呢?镇上学校离家八里地。小张媳妇慢悠悠地反问完又关爱地说:“你看看眼睛又红又肿,涨得就像个红枣。昨天晚上忙到二点。唉!你累不累啊?”
“干起活来觉不着累啦!”小张和气答。
孩子跳到车上玩,爸爸说:“下去。”他拿着电焊吓噱:“焊个铁茏子把你装进去。”
妈妈蹲下去笑着打趣:“就是!装藏獒的茏子就行。”
孩子拉着爸爸衣服问:“什么是藏獒?”还是妈妈接上去:“就是装狗的茏子。”
孩子立刻反对:“我不进去。”
阳光从门里照进去,均匀铺在地,攀爬在金属货架子上。屋子里老年妇女脸上露着笑容。拿着扇子慢慢地摇晃:“要凳子啊?”我这才看清是小张妈妈。天一热老人又黑又瘦。
“婶子!上午来得吗?”我高兴地问。
“是!想儿子更想孩子!”
“坐下,壶里有水,包里有茶叶。”老人看着我手里杯子亲热说。
“家里忙完了吗?”我问。
“麦子还不熟,刚点种完玉米。来得时候在客车上睡着了。”老人深深皱纹里含幸福和喜悦。
我指着外面车说:“坐你儿子改装车走,也跟着风光一下。”
老人看不惯:“这车就是个四不像,不能装粮食也不能拉化肥。连个地也不能耕种”话是这么说,脸上掩饰不住对儿子骄傲和自豪。
“别着急还没有装好呢,包上帆布,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