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战友，踏征程……”一男一女凄婉的歌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周围的村民喜形于色，嘴里嗫嘘道：“你们逼走了多少好老师，这回……总该……你们走了。”
唱歌的男女是一对夫妻。女的是学校的校长，男的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教导主任。这所“夫妻学校”治校森严，明文规定上班时不准谈闲话，谁若违反，就“充军发配”。
记得小王刚调到这所学校没几天。有一次发办公文具，小王拿起一支钢笔吸墨试用，怎么也写不出来。他说了一句：“这是什么洋笔？”刚好这话被女校长听到了，她火冒三丈，急匆匆地走进校长办公室，命令男的马上把小王叫到办公室来。
“你凭什么说我的坏话？”她厉声问道。
“没有啊，校长！”小王摇摇头，轻轻地说。
“我刚听见的，有错吗？”她吼道。
“刚才，我只是说笔不好写，没有说您呀！”小王尽力解释。
“我在学校里，你们都这样说我；我不在，你们又说什么好话？”她把手一招，霸道地说，“你给我滚！！！”
不几天，小王被调到最偏僻的村小去了。那天，天空飘着细细的雨，一路上，小王说了一些气话，老师们个个叮嘱他：“别往心里去！心放宽一点……”送了一程又一程。眼看天色已晚，小王耷拉着头，说了一声“大家回去”，就骑上车子离去。行了一会儿，小王回头一望，大家还在半山腰冲他挥手呢！
从此，学校办公室里死寂般安静。老师们只顾埋头工作，从不多说半句话，但无法避免每年要送别一个“战友”。
有一天，一位教师兴冲冲跑来，气喘吁吁地说：“同志们，咱们自由了！女霸天（校长绰号）要调走了……”一时，学校人声鼎沸……
九点整，全体教师齐集教学楼前，听教办主任宣读任命书……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一阵阵热烈的掌声，这掌声像大海的波涛，经久不息。
夕阳如血，斜照在教师宿舍门前，静静的校园传来争吵声。男的说：“你太霸道了，不然老师们会联名上告。什么……都要听你的……”女的勃然大怒，不等他说完，奋力地跑过来，狠狠地打了男的一个耳光。血顺着腮边流下来。男的愤愤地说：“要不是那天你喊我进去，要不是你在洗澡，我……我怎么会上你的贼船？”女的接口道：“恰巧被几个老师看到，我总担心他们说我的坏话……我这样做也错了……”说着就失声痛哭。过了一会儿，《戴手铐的旅客》里的歌声响了起来，在颤抖的歌声中两人蹒跚地走出了校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