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见曼陀罗花香

我在一阵悠悠的花香中睁开眼睛,我坐在病床前,眼前一个瘦弱的女孩躺在床上,满身插满了各种仪器的针管。我看着她直到苏醒,房间空荡着只有一盆粉色曼陀罗点缀。而从那开始我坐在椅上上经历了一段诡异的日子。
她从不看我也不说话,就像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起初我看她总是一个人安静的躺着沉睡或者发呆,没有医生来询问她的病情,没有家人提着水果来关怀。瘦弱的身躯我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她活着,是这些针管吗?还是阳台那一盆彩色曼陀罗?我看见她眼中一抹哀伤又泛起了光点,她没有哭更不会笑,只是呆呆的凝望着那盆曼陀罗像似一缕希望。
夜晚即将来临,还是没人来看过这个可怜的女孩。她依旧躺着看着夕阳映照在曼陀罗花瓣上。我看着花瓣开始有变化,白天还娇羞的粉色渐渐的泛起紫光,花蕊中丝丝作响的像似有什么东西在说话,那声音很小但很刺激耳膜,一声声像针一样扎入大脑里,抑制着我的神经,我动弹不得说不出话更不能逃离这里,撕心裂肺的挣扎。
当我再次醒来我已经听不到那恐怖的声音,身体也恢复了正常,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一句弱弱的声音从女孩那里传来:“你再怕吗?你再怕什么?我是不是长得很可怕?”
我一阵阵毛骨悚然,起身想跑却被绊倒在地,还听见打碎花瓶的声音。有一只手抓着我的肩膀,我感觉的到她的指甲已经插入了我的骨头里,那种痛让我无力站起来。
我呜咽着:“你放开我,我不害怕你,我也不会逃走,好吗?”
我坐在椅子上凝望夕阳下的曼陀罗,弄不清刚才的事是否真的已经发生还是将要发生。滚烫的液体从眼睛中滑落,我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压抑的我慢慢咽下泪水默不作声。我心中暗自鼓励自己,我回头看着门就在离我不足一米的距离,当我起身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也只需几秒而已。可我突然呆滞的不敢回头去看她,我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再狠狠盯着我,后背开始潮湿已经开始发黏。没办法我只能怯生生的硬着头皮转过头,我闭着眼汗从额头顺着脸颊往下滑,我还是不敢睁开眼我知道她就在我的眼睛,我闻到她身上的曼陀罗花香。
当我睁开眼,一切又像没发生过,我仔细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就像邻家小妹妹让人滋生保护欲。虽然她没有标准身材,但因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身材也算匀称,她的皮肤很白像洗了牛奶浴,她不算很美,但也是人看了一眼还想仔细看的人,我从没见过她笑也正是因为一种忧伤透露着魅力。我想她曾经也一定会有一个天使般心灵的女孩,也不知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此后我不再想逃离,我也记不得我是谁我该去哪里,也许冥冥之中我们有共同之处吧。我决定想知道她的过去和现在,我第六感告诉我她可能知道我是谁吧,毕竟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只有她,而且这些天陪伴我的人也只有她。她仿佛听到了我的心声,我第一次见她笑了,第一次与我四目相对的微笑,这次我再也没有畏惧,虽然没有言语但是似乎聆听到了彼此的心声。
那个晚上在日落之前,我看着她拔掉了身上所有的针管。一具骨头架子从床上僵硬的走到地下,走到阳台的曼陀罗花前,细语的在和花说悄悄话。而那一阵刺耳的声音又再想起,这次我似乎隐约听清到。
“你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吗?”女孩娇嗔的声音,反复的说着,一会我又听见另一个声音也在重复着这句话,“你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吗?”两个声音交相辉映,变成了一个祷告。
一道光从花蕊中闪出,刺得眼睁不开,单手遮着眼看着眼前画面。女孩双臂张开摆成大字站在曼陀罗面前,一道黑光萦绕在她身上扎入她的体内,她痛得浑身发抖不住呻吟。直到白光消失,黑光也离开女孩的身体,她倒了下去。花瓣上滴下一滴液体,我上前一看吓了一个踉跄,那、是血。我抱起女孩,感受不到她的体温也感受不到她的心跳,就像一具干尸一阵风就吹散了。
天亮后我依旧分不清夜晚是梦还是现实,她依旧静趟在病床上,身上插满针管,而不同的是,那一盆曼陀罗不在粉嫩。我听见有人在我心中笑,血液开始滚烫想挣脱身体。我大脑里一顿翻涌这几天噩梦般的日子,女孩的呻吟声,花蕊中传出的丝丝声,还是笑声,女孩祈祷声。天空一道闪电,哗哗的雨下了大半天,我听到有人的哭声从花蕊中弱弱的传来。女孩依旧像上了发条一样僵直的站起,我听见骨骼和骨骼摩擦的声音。我站起来扶着女孩来到阳台前,这一次我亲眼看到曼陀罗花的藤条瞬间变成黑色伸长,插入了女孩的七孔,抽食着她的血液和生命,我手一哆嗦松开了她,跑到门前却怎么也打不开门。
阳光让我看到了新的一天的开始,我在抽屉里找到一本日记,快速翻看一遍里面只写了这盆花的花语。
每一盆黑色曼陀罗花中都住着一个精灵,他们可以帮你实现心中的愿望。但是,他们也有交换条件,那就是人类的鲜血。只要用你自己的鲜血去浇灌那黑色妖娆的曼陀罗花,花中的精灵就会帮你实现心中的愿望。只能用鲜血浇灌,因为他们热爱这热烈而又致命的感觉。黑色曼陀罗一旦被叫了名字,就会立即枯萎,直至死去。
女孩坐了起来向我讲述了她的故事。原来她被抛弃了,还得了忧郁症,被家人抛弃,被爱人抛弃,而我成了她唯一的朋友。她很爱她的男朋友是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她很卑微的祈求那男的的绝情,可是她还是被抛弃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她爱的人也离开了。悲怨的心开始滋长邪恶的种子。当医生对她下病危通知说后,宣告不治之症,甚至连饭都不必吃了,仅剩这些针管维持她最后的生命,因为她的病还附有传染性,所以她被拘禁了。
而我是谁?直到她临死前我依旧不知道,她只告诉我要每天帮她浇花许愿,希望有一天我可以代她去见那个男生。
我第一次在黑夜面对黑色曼陀罗,它就像黑色玫瑰一样绚丽,我脱光了自己诚心的将身心赋予了它,我诚心延续了她的愿望,“我希望他要幸福!”花蕊中飘出一道黑光环住我的躯体,七孔中流出炽热的鲜血,滴滴浇灌,我看到花茁壮的成长,我看到她天使般的笑容,我看到他们幸福的时光,相拥亲吻。
经历了牢狱般的日子,在她死去七天后,我离开了那个地方,也见到了那个他,他身边的女孩很像她,天使般的笑容。我伸手触摸却发现自己在变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