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爷子有三个闺女,虽然出身农村,地处偏远,落魄,营养不好。但黄老爷子的三个闺女个个都长的标致水灵,求婚的人更是络绎不绝,除了本村的,连着隔村的隔村,也莫名而来。
黄老爷子心中得意,在这个风化未开的小村落,虽然说新中国已经成立,改革开放已经运行,讲究男女平等,婚嫁自愿。但这不包括黄老爷子的村。黄老爷子是个思想保守的人,讲究的是婚姻大事,那是必须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于是,在黄老爷子的做主下,大女儿,二女儿分别加入了本村的张家,隔村的李家。
随着小女儿黄果儿的长大,黄老爷子又开始张罗着给黄果儿物色对象,黄果儿是个性格倔强,追求自由的女孩,虽然,她书读的不多,但怎么也不想父亲左右她的婚事,安排她的命运。在家里,黄果儿每天与黄老爷子大吵大闹,折腾一番,黄老爷子本身大男子主义思想强烈,那容得黄果儿的反抗,将黄果儿暴打了一顿,丢进屋子锁了起来,到了结婚那天,一把将黄果儿塞到轿子里,抬到男方家。黄果儿的母亲只能在一旁默默流泪,这位传统的妇女,秉承了封建最古老的三从四德的思想,对自己的丈夫更是维诺是从。
黄果儿的倔强在夫家也未讨到好处,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果儿不管做人做鬼也只能是男方家的人,被丈夫强暴,疯狂反抗,逃跑,不仅遭到毒打,还被丢到柴房里。反反复复的打击,让黄果儿渐渐冷静下来,她意识到她的鲁莽,只会带来更多的毒打,更多的伤害,渐渐地,她变得温顺,顺从。
没过多久,果儿怀孕了,她的夫家的人都喜上眉梢,对她的看管也放松了警惕。
孩子两个月的一天,黄果儿的丈夫去隔壁家喝喜酒,只有她和婆婆在家,终于,机会来了,她要逃。饭后,她告诉婆婆身体不舒服,便进了屋休息。
快速的收拾了一些东西和钱财,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寒冬腊月,清冷的月光,刺骨的风,黄果儿裹着厚厚的棉衣,从后门逃了出去。后门有一条很长很长的江水,黄果儿站在江水边,望着江水。一滴泪夺眶而出,“认命吗?她偏不,如果,今天逃不掉,她宁可跳到这条河里自尽。”
一把抹掉眼泪,黄果儿跌跌撞撞的走了很长时间,不知是上天可怜她,还是她的运气真的很好,竟然没有任何人追到她。
走了一夜加半天,黄果儿终于来到镇上,搭了一辆黄包车,到了他们这儿的车站。
站在车站外,黄果儿突然迷茫了,这么大的中国,她该去哪里?不要说去别的城市,连镇上,市里,黄果儿都是几年才来一次。站了片刻,黄果儿心中一横,只要离开这个地方,去哪里也无所谓。于是,买了一张去广州的车票。
当汽笛声发出长鸣,那古董般的火车,发出铁轨与齿轮交错的声响,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黄果儿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心里突然很平静很平静,一天一夜的疲惫侵袭而来,黄果儿眨眨眼,歪倒在座椅上,休息片刻吧!旅途还长!
这种古老的车速太过缓慢,经过两天两夜的时间才到达广州,刚下车,出了站口,黄果儿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这时候的广州,应召着改革开放的旗帜,百废待兴,欣欣向荣,发展的速度如同光速,到处传唱着《走进新时代》的歌曲,这是一座充满活力的城市。
黄果儿人生地不熟,身上又没有多少钱财,她需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还要找份工作。黄果儿摸摸自己的小腹,她不仅一个人,还有腹中的孩子,不管她有多讨厌夫家,孩子都是无辜的,再如何困难,她也会生下孩子,将她抚养成人。
很快,黄果儿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寻到一间房屋,房子破旧,路面坑坑洼洼,散发着腐水的臭味,房间光线不好,一张床,一张桌,墙壁上剥落的石灰粉彰显着破旧的气息。房东是个孤独的老人,姓李,五十多岁,脸上的皱纹,无精打采的眼神,以及花白的头发,都彰显出她的苍老,与实际年纪不符。后来,黄果儿才知道,这是一位可怜的老人,老伴早死,一个儿子,长年在外,几年才归来一次,长久的孤单都快磨灭了老人对生活的期望,每天浑浑噩噩,如同等死之人。
也许,同是天涯可怜人吧!一老一少竟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黄果儿没事陪陪老人聊聊天,在邻居的介绍下,黄果儿进入了一家电子厂,工资不高不低,工作有些清苦,但黄果儿的心中却洋溢着无比的轻松和快乐。
转眼,几个月过去,黄果儿的肚子越来越大,便休了产假,在家休息,李奶奶对黄果儿照顾有加,闲的时候给果儿炖些补汤,陪果儿散步,乍一看,还真像娘儿俩。
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娃,黄果儿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将孩子交给李奶奶照顾,便去上班了,她需要赚钱,她要养大她的孩子。
眨眼间,孩子大了,到了读书的年纪,黄果儿一没户口,二没证件,这些年,她未和老家有任何联系。为了孩子,她准备回家,李奶奶的这边房子也开始拆迁重建,李奶奶的儿子回来了,还带了媳妇,一家子团圆在一起,黄果儿想,她该离开了,她很感谢老天,让她遇见了李奶奶。
黄果儿的回来,让家人很惊讶,黄果儿没有回去看父母,更是避开夫家,那个时代没有结婚证,分了就分了,很简单,黄果儿将自己的女儿交给大姐的手中,让她帮忙照顾,在得知这些年来,大姐,二姐都过的不好,夫家没钱,夫妻两人整天吵吵闹闹,生活的一塌糊涂。黄果儿笑了笑,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逃跑,她今天的日子也会和大姐,二姐一样了吧。
从老家再次出来,黄果儿没有回广州,来到了上海的一个小镇,在那里和别人学理发,然后,用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开了一家理发店,生意很好,但随着小镇的发展,那些发廊如雨后春笋般,耸立在街头。黄果儿关了店门,又去学了厨艺。人家都奇怪,有钱开店,请人就好,为什么自己还去学厨艺。黄果儿笑了笑,自己不懂,请别人,就会低人一等。如果自己会了,就不怕别人罢工,威胁到我了,做任何事,我都希望自己有掌控力,有后路的吧!时间流转,一年一年的光华在不知不觉中逝去。黄果儿老了,她的女儿也大了。
这时的黄果儿,已经在上海的那座小镇上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在附近的超市中做了一名营业员。
虽然,,四十多岁,但回望自己的过去时,却如此漫长,也许,人生之所以漫长,便是因为经历的太多,在人生困难的时候,总会觉得度日如年。但你度过困难时,就会有劫后余生激动,在一次一次的困难中重生。生命才会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