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豁然

(一)压抑5点钟,衣然准时醒了过来。每天都会在这时候睁开双眼,真的无法理解是种什么样的生理机能。摇了摇沉重的脑袋,唉!这种沉闷无趣的日子何时才会是个尽头呢?十年的婚姻生活,已经让她麻木不仁,生命亦是空

(一)压抑
5点钟,衣然准时醒了过来。每天都会在这时候睁开双眼,真的无法理解是种什么样的生理机能。摇了摇沉重的脑袋,唉!这种沉闷无趣的日子何时才会是个尽头呢?
十年的婚姻生活,已经让她麻木不仁,生命亦是空洞之极。看着窗外的那棵梧桐树,树干无节,向上直升,高举着翡翠般的碧绿大伞,气势昂扬。依然很喜欢看树皮的平滑翠绿,也喜欢它的树叶茂盛,从干到枝,一片郁葱,显得清雅、洁净。应该是种骄傲的植物!
衣然抚摸着肚子,不禁心生厌倦。什么时候也能活的这般清雅,洁净呢?“宁知鸾凤意,远托倚桐前”想起李白的诗句,美丽的传说其实不过是些自欺欺人的想法而已,这世间有这么美好吗?沾染上人便是沾染上脏,衣然很喜欢这种说辞,或许做只小猫小狗也比做人强,做只猪其实也不错。只需拼命的吃,睡,多长些肉便可以讨得主人的欢心,无需思维、机械的生活的方式何尝不是种享受呢!
衣然用力的甩甩头,知道自己的神经质又开始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不再借助任何抑郁药物,看着手腕上小刀划伤的伤痕,头部也仍隐隐作痛。在无法承受每一刻抑郁的时刻,衣然会选择撞击头部,很享受那瞬间的麻木、脑袋里瞬间的空白带给自己的愉悦,享受那浑浑沌沌的状态下的自己。渐渐的依赖上这种释放自己的方式。
任由他们来索取,等人们索取完了,便会放我回我的世界,衣然一直觉得自己从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许是寄生在这个世界的某种生物体,终究有一天自己还是会回去的,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星球,有着自我有着爱的世界。
(二)幻觉
用了近乎一年的时间,辗转于各大大小小的医院,终于可以躺上手术台了。麻醉师的在背部注入药液,听着他絮絮叨叨的温柔话语,似乎也感觉到手术刀接触皮肤的冰凉,依稀听到医生说血压在升高,衣然不禁有份松弛下来的困意……
又看到那个男人。那个略显的有些胖、有些矮且戴着眼镜透出几分睿智的男人。衣然觉得很熟悉又觉得很陌生,但看着他,油然而生的一份暖意、安全感着实让人莫名。就那样注视着他,开始有了记忆。
不过真的不记得是怎么开始的了,但记得他爱说自己长得丑,会弄脏衣然的眼睛,走在街上会有损市容。其实衣然丝毫不觉得。她喜欢孩子般的缠着他说笑;喜欢听他宠溺自己的那些幼稚言语;喜欢听他叫自己”小女人“;喜欢腻在他怀里和他彻夜说话也不会觉得困;喜欢手机上一条条关心的来自于他的短讯;喜欢他温柔的声音;喜欢借他的肩膀汲取温暖;更喜欢和他玩心灵相通。就这样喜欢着他的一切一切……这一切是她生活里所没有的东西,衣然真的很喜欢他带给她的这些温暖的东西。
“是个儿子,恭喜你”医生温柔的话语应该是对自己说的。谢天谢地,终于完成任务。心里说道,又陷入某种浑浑沌沌的意识里。
突然有一天,因为衣然任性的一句话,他离开了……那句“幼稚,呵呵”也许真的伤害了他。衣然传短讯给他,这是她惯用的方式,相比较口头表达,她还是喜欢文字表达多一些,总觉得那样更具有人性。在传到第八则都没得到回复,泪水流下来。流着泪写下第9条短讯:在得不到回复的情形下短讯还能一条接一条的往下传,你在我心里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也许是想得到谅解,又或许是害怕你出了什么事而担心。用着玩世不恭的言语任性的说出那句话其实是在掩饰自己的爱意,为何不能理解?泪水这种东西应该代表某种羞耻吧,似乎也是羞耻、担心、猜忌、愧疚、甚至是内心深处的疼痛的所有纠结。衣然却再也没有勇气把这则短讯传出去。
随着身体里一阵疼痛,发现自己转到了病房。医生吩咐护士消炎和退血压的点滴同时打,便嘱咐丈夫要多注意,因为血压退不下来,也许会有某些幻觉意识。衣然让丈夫把手机给她,当她看到保存箱里躺着的那条未发出去的短讯时,用力的摇了摇了头,悄然删掉。究竟是份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头很疼,想好好的睡一会,不要再想了。闭上眼睛任泪水肆意的流。“很疼吗?谢谢你,老婆!”
(三)寂静豁然
衣然从黄碧云的书里抬起头,还是第一次看她的书。感觉一份压抑,才情横溢的一个女子,却让人感觉满书的灰色,一份苍凉酸楚,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但很喜欢她在《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里的一句话:这是一种隐晦的烟视媚行,她的旗袍,绣花鞋又何尝不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衣然叹道。然而自己似乎较以前有了些许的变化,不禁把眼光移向熟睡的儿子。
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如同自己的翻版,衣然给他取名晨熠,期盼能带来些许的光亮。看着稚嫩的脸庞,衣然笑了,倒是被这臭小子狠狠的折腾了10个月。欣慰的是,他好像给自己带了了很多的乐趣和满足。每天带着他,去书店,逛超市,买菜,做家务。趁他睡着的时候,自己看看书,写写字,上会网,生活寂静且充实。已经不服用文拉法辛,也不用看心理医生。旁人都说衣然胖了,戏言长大了,其实她自己也感觉到自己心情好多了。
只是有时半睡半醒的时刻,仍然会看到那个戴着眼镜有几分睿智的男人,真的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幻觉亦或是现实,衣然已经不再去探究。只是还会感觉胸口一份疼痛,一种钝钝的痛,衣然知道自己一定深爱过他。爱又能怎样?喜欢又能怎样?早已经不是相信神话般恋爱的年纪。所谓的恋爱细细揣摩下,好像都只是在和自己恋爱,和他人无关。
既是一份不道德的情感就让它成为幻觉吧,做为一份自己一个人观望的幻觉,其实生命又何尝不是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