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但再也看不到五六十年代那鲜红的太阳了。太阳一天到晚好象被一层稀薄的雾霾给包围着,这大概是由于太空被严重污染的原因。
百年不遇的暖冬,整个冬天没下一场雪。刚一开春那花花草草便疯长起来。按气象专家的说法,今年的花期普遍比往年提前了好几天。
中州县计划生育委员会门前那尊青年夫妇手牵独生女的汉白玉雕像仍然笑逐颜开,庭院上空那高高升起的五星红旗依然随风飘扬。
会议室里,张主任正在召开每天一次的训话会:“请注意,省市两级计划生育暗访团可能近几天要来咱市,同志们务必把自己的工作做好,特别是要把各部门的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各种图表补齐、补全,缺一不可。另外,也是一个最关键的工作是千万不可掉以轻心的事,就是决不能让一个上访户、钉子户来计划生育委员会找事、闹事。平常工作没做好,现在要弥补一下。还是那句老话,有粉擦在脸上,擦在屁股上有什么用?”
张主任的训话还没结束,就听院内一个高门大嗓子的女高音:“领导哪?谁是领导?谁是一把手?”开会的人们不约而同地举头向窗外张望。只见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人高马大的中年妇女站在五星红旗下,左手叉腰,右手拿着一张纸条。你看她:高约一米七一,体重百五有余,一头齐耳短发,两道粗黑浓眉,眼大嘴阔,胸满臀肥,一身藏蓝色女西装,满身泥浆点子。
张主任一见这位不速之客,便知道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于是便草草收场,并对办公室的王主任说:“就说我不在单位,去市里开会去了”。说罢,便一溜烟地钻进他那装饰豪华、摆设阔气的寝办合一里去。只听屋门喀嚓一声,如同进了保险柜一般。
再看那位五星红旗下的中年妇女,一见从办公室里走出那么些人,就又来劲了:“谁是领导?我要找一把手。”刚开罢会的人谁也不理睬她,各自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计划生育小分队的查队长走了过来。他本来是想问一下这位妇女是干什么的,查队长是七十年代中越自卫反击战役下来的伤残军人,他的右手被敌人的一块锋利的弹片齐唰唰地切了下来。转业后一直在计划生育委员会工作,如今是小分队的队长。
中年妇女一见有人向她走来,心中一喜,再一看来人,西装革履,满头油光,没有右手,心想钱耀夺让我找一把手,这不就是一把手吗?于是几步跨过去,压低声音,面带笑容,很有礼貌地问:“同志,你就是一把手?”
查队长一听这话,脸一下红紫到脖根,两眼一瞪,冲那妇女骂道:“你扯我的蛋,我是恁爹。”
中年妇女也不示弱:“你扯我的蛋,我是恁娘,你咋出口骂人?”
查队长气冲冲地说:“骂你?老子在战场上怕过谁?你再腌臜老子,老子还揍你呢。”
“你揍,你揍,敢动老娘一指头?”
办公室王主任怕两人真的动起手来,忙出来劝解道:“别别别,有话屋里说,别在外面粗喉咙大嗓子的,不怕人家笑话?”
中年妇女见有人劝,知道查队长不会动手,更来了劲“笑,笑,笑他娘那个><,老娘从来不怕笑。那看老娘超计划生育,俺县小分队来抓我,老娘只穿了件背心,挺着个大肚子,骂了他个底朝天,咋?他没拔老娘一根屌毛。”
王主任一听她不是本县的,就问:“你是哪个县的?”
“我是胡捅县的,咋?立不改名,坐不改姓。”
王主任又问:“你是胡捅县的来俺中州县干什么?”
这时,中年妇女才把高音降到低音:“嗨,我正在地里浇水,俺那表弟耀夺打来电话,让我来恁县计生委上班,要知道来了弄一肚子气,八抬大轿抬我也不来呐。娘那X,真是人倒霉,地生赖,买斤盐也生蛆,喝口凉水也塞牙,呸,呸,晦气。”说着往地上连吐两口口水,表示消灾。
一听耀夺二字,王主任和查队长都知道是县委书记钱耀夺。再一想,这女人连钱姓也不提,就知道这人来头不小。咋?耗子日牛__难弄。
王主任忙说:“走吧,有啥事到办公室,没等让座,便一屁股坐在了藤椅上,喘了几口粗气,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咕咚咕咚便喝了进去。
王主任忙倒了一杯纯净水说:“那是凉的,来,喝杯热的。”
“俺乡下人随便,在地里浇水,口渴了抱住水管就是一肚子,习惯了,也不生病。不像您坐办公室的,娇气,哈哈哈哈。”说着,把介绍信交给王主任,“是俺表弟开的,我说不来,俺姑对我说,去吧,如今当官的,干不了几天,换得勤,趁他有权,去吃个财政吧。你没听说吧,您县的局局委委里都有俺县里的人,那都是俺表弟安插的。就连县委食堂做饭的和医院里打扫卫生的都是俺县里的人。”
王主任接过条子一看,上面“到计生委报到财政全供钱耀夺几个字写得龙飞凤舞。
王主任说:“你先喝茶,我去见见一把手。”说着就往外走。中年妇女忙问:“就是刚才给我吵架那个?看他那球样儿,老娘歪歪嘴,撸他回家种地去,信不信?”
王主任说:“他不是一把手,他是小分队队长。”说着走出办公室,上二楼找张主任去了。
中年妇女见王主任去找一把手,觉得瞎子摸门帘__有门,便喝起水来。
不一会儿,张主任的办公室便召集了委里的核心人物来开紧急会。张主任的第一句话就是:“给,又开来个二百五,尽弄些这,工作咋开展?”
副主任华大为接上张主任的话说:“咱市里搞这异地做官是个球,尽在邻邦几个县转来转去,锅里搅锅里转,七大妗子八大姨,腐败起来更方便。”办公室王主任说:“这叫啥异地做官?我查了一下中州县志,过去中州县的县太爷有从广东来的,有从福建来的,有从甘肅山西来的,都是举人进士出身,真本事考试上来的,那才叫异地做官,那才腐败不起来呢。”
计生委要主任是一位女同志,有文化,有水平,城府深,年纪大,委里同志都称她老大姐。要主席说:“还是少说点牢骚话,人多嘴杂,难免窗外有耳,就不定传到钱书记睥耳朵里,立马让你协理腾位。”
张主任为难地说:“看她那架式,肚子里难有几滴墨水,再说,那二百五劲儿,你让她到哪个股室里去工作?又有谁愿意要她?”
一时大家发了愁,是呀,这样一个粗女人往哪里分?计划生育牵连千家万户,是政策性很强的群众工作,一旦让她给弄出乱子,对咱对钱书记脸上都没有光。”
静了片刻,副主任于金花开了腔:“这样一个天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