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选一

这个夏天带给陌小妍的紧张感和压迫感使她有点儿喘不过来气，这种感觉当然不全是因为中考，也有他带来的。
陌小妍面临着一个选择，是选择成绩，还是选择爱？
这个选择当然不是陌小妍自己提出来的，是成翊。她不止一次问过成翊，一定要选择吗？
答案总是让她失望的，陌小妍不明白，为什么相爱的两人一定要在一起？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是成翊不能理解。她看着周围奋笔疾书的人们，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傻，别人都在感叹相爱的两人为什么无法在一起，而她，恰恰相反。是不是不懂得珍惜呢？
还是因为她放不下她的成绩，放不下她现在所得的一切，放不下她的理想与未来。她努力了多久才占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模拟考的分数出来了，陌小妍的名字依旧在年级第一名上风风光光的挂着。而且她与第二名相差的分数让人瞠目结舌，25分！整整相差25分！
成翊看着看着，突然红了眼睛。她的名字需要他的仰视，她会有一个光鲜亮丽的未来。而他的，惨不忍睹。成翊承认他的自私，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但是陌小妍与他在一起时从各方面体现出来的优越感使他害怕。她成绩好，漂亮，有很多不知道比他强多少倍的人也在追求她。在外人看来，他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根本配不上陌小妍。
他深深的自卑冲昏了头脑。
既然不能住进她的心里，那就把她紧紧捧在手上，永远不让她离开。

（一）
后黑板上有几个白粉笔写的大字：
距离中考还有65天
“65”这两个数字用红色的粉笔勾勒，刺得陌小妍的眼睛生疼。只剩65天了，她的时间不多了，她选择的时间也所剩无几。
她让小兮帮她做决定，小兮摇着头说，怎么会有这样的选择？陌小妍继续追问，小兮只好象征性的回复，那我就选成绩好了，真希望有人能给我25分让我补上和你的差距。陌小兮很努力，但她经常抓着头发对陌小妍懊恼，唉，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终年在第二名上徘徊。

陌小妍叹了一口气，人与人是不同的。她与陌小兮也是不同的。小兮，你不明白。是啊，我确实有点儿不明白。陌小兮满不在乎的翻开了语法书，但是至少我明白一点，如果一个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否太不合理了些，那个人，是真的爱你吗？

下午的中国历史，历史老师在上面讲得唾沫横飞，而她，因为夏天的炎热有了许些中暑的现象，昏昏欲睡。风油精的刺鼻味道也无法让她清醒。寂静的教室里突然出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正在讲课的老师推了推眼镜，眼神狐疑的看向教室四方。
陌小妍有点儿庆幸震动只有两次，庆幸作为老师眼中的乖乖女在这种事情上不会受到老师太多的关注。所以她在老师继续开始讲课的时候从书包夹层里翻出了手机，点开了闪烁着的未读信息：
放学我等你。
短短几个字，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发信人也只是一串号码。
可陌小妍将它熟记在心。
她回复了一个“好的。”，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以后上课不要给我发短信了，今天差点被老师发现。”
陌小妍在（A）班重点班，而成翊在（6）班。重点班总是加课到晚上22：00，像陌小妍这种不住校的人来说，难免回家会有些困难。可她从未让成翊等过他，她想留给成翊更多的时间让他学习，陌小妍在心里深深希望，最后，会是成翊和她共赴她的梦想。
（二）
成翊将闪烁着光的手机屏幕贴近胸口，这样，才能感受到她的温度。他不记得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抱过她了，每回约见面，总是推脱，理由永远是“学习忙”，临了还嘱咐一句“翊，你也不要太闲着了，恩，上个星期我拿给你的那套试题很经典，抽空看看吧。”闲着？是啊，他确实闲着。每天拿着手机在通讯录上找到她的名字，心里细细盘算着她这时是否在补课？是否在忙？最终，那个绿色的通话键终是没有摁下去。成翊知道她忙，她的脑子里似乎只装有学习，那些之乎者也，那些单词语法，那些数学概念，将他挤得一无是处。
她来找他，只会送他很多很多的学习资料，资料很完善，可她只是匆匆来匆匆去，没有给她甚至一秒钟的温存。每每此时，身边的同学就会打趣笑道，成翊，好好学习啊，你看你女朋友都嫌弃你了呢。
嫌弃。
这两个字深深刺痛了成翊。
没错，以她这样的条件可以找到一个真正保护她的白马王子。而他，给不了她学习上的帮助，给不了她物质上的需求。甚至，连他仅仅能够给予她的爱都是以这种无耻的方式。
这就是他的爱吗？
这是所谓他唯一能够给予她的爱吗？
这样的爱太过廉价，廉价的什么都不是。
成翊慢慢的收起了手机，看着代数书上一片一片的数学符号，黑板上老师粉笔下倾泻而出的“x\y\z”摇了摇头，那是他不可忘及的，也永远无法达到的未来。
算了，还是，等她的答案吧。
（三）
（A）班重点班的放学铃声终于响起，以有气无力的“老师再见。”和老师拍打而落下的手上纷纷扬扬的粉笔灰迟迟得结束了今天的课程。
已是入夜了，陌小妍慢慢把书收进书包，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半晌，才想起今天成翊的短信。
一个男生坐在长椅上，斜斜的倚着椅背。月光的衬托显得他的背影孤寂。
当陌小妍走出学校，看到的就是这一场面。她轻声轻步走过去，蒙上了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谁？”可是许久没有听到反应，她疑惑的转向正面，发现成翊已经熟睡。
经过了陌小妍的触碰，成翊微微睁开了眼睛，小妍？抱歉我睡着了？你等了多久？陌小妍在他身边坐下，我刚到。
去吃点儿东西吧，成翊揉了揉太阳穴。
陌小妍有点儿心疼地说，翊，你累了，我们回去吧。
成翊径直拉起陌小妍，已经很晚了。亮着灯的附近只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明黄色的M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他要了两杯麦旋风，在他掏出钱包时，陌小妍抢先把一张红色人头递给服务员。我来。她说。
他颓废的垂下手，拉开钱包，看着里面零零散散的10元5元的小额钞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