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为了谋生,山东、河北人等闯关东,而广东、福建人等下南洋。
闯关东、下南洋的先辈们,既然是闯,必然是冒着风险,是一种无奈的选择,是一条充满着悲怆、强悍的历程,是一支拯救生命、延续生命的壮歌!历史上闯关东的人,山东一个省就达2000万人以上。
到了六十年代,我们东海边上的知青闯关东为了什么?
有人说是为了战争,戍边保国;也有人说是为了结束文化大革命,“流放”造反的红卫兵,去磨练、再教育。
一
在我妻子的心里,关东——那个遥远、寒冷而荒凉的地方,不是人待之处,要不然,去了一批又一批的知青都跑回来了。
她问我:“如果那地方好,你不在那里扎根?挣扎着回来干什么?”
我很难解释,只是尴尬地笑笑,“到时候,你去看了就明白了。”
记得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向她求婚。
她问我:“你能不能调回来?”
我难堪地回答:“很难!要是我回不来,你能去吗?”
她一脸惊恐的神色,好象在告诉我:你自己都在那里受苦,还把我带入那个苦难的深渊?这难怪她,也为难她。我们这些知青一般人在关东熬了几年,短的就几天,到了那里转身就逃回来了,连户口都不要了,更有甚者,为了逃避此劫而装疯卖傻。
我却在关东闯荡了十二年!
有人觉得我犯傻,也有人佩服我,我也在佩服自己。
我俩的婚姻冷却了三年之后终成眷属,我依然在关东,她照旧留在东海之滨,相隔千山万水,两地牵挂,魂牵梦萦。她没有追问我那一句话我回答不了的问题:“你能不能调回来?”我也没有信誓旦旦承诺:马上调回来,更没有逼她到关东去。
调回来?天知道有多难!什么时候能归?天晓得。
我心里暗下决心:结婚之后有了儿子就回,调不回去大不了离职而归。
在我离开关东二十六年里,我曾经三次回关东,邀请妻子同去,都被拒绝。这次我请她随我去关东“考察”那个令她胆战心惊的地方,让她去闯关东!我怕她拒绝,没想到,她欣然愿往。
2007年6月14日,出发前一天,我给阔别三十八年的老班长老田发了短信息:“明天我去哈尔滨,能见到您吗?”
他回复:“好呀!行程怎么安排?欢迎到大兴安岭来!”
我回复:“我妻子是第一次到关东,行程:哈市——长白山——松花湖——本溪水洞——鞍山千山——大连,就八天时间。大兴安岭很想去!下次吧。”
他回复:“噢,行程够复杂的,那我到哈尔滨相聚。”
飞机起飞前,我又收到他的短信息:“我到机场接您,请告诉航班?”
从大兴安岭到哈尔滨,坐火车也得十来个小时(我坐飞机到那里才三个来小时),我知道他身体不大好,听说前段时间在北京治疗,再者,老同学小丁带轿车到机场接我们,真不好意思叨扰他。我发短信息:“我的同学已经安排接我,不麻烦您了。”
马上他回复:“我都安排好的呀!”
他不远千里来接我,盛情难却,我很感动!虽然是阔别三十年的老朋友,彼此都希望早些见面,思友如渴。可是,他毕竟担任过地级市政府的副秘书长,更可贵的是他身染重病。
我回复:“那太谢谢了!”
为了省点钱,我们买打折的连线机票,经北京转机到哈尔滨,到达机场的时间是晚上9:30,我让妻子等候行李,我急匆匆地出了候机大厅。
我的同学小丁夫妻俩已经看到我,她们迎了上来,喊着:“沈大哥,嫂子呢?”
“她在等行李。”我回答着,眼睛往四周扫瞄着。
三十八年前,我们都是风华少年,英姿勃发,三十八年的沧桑,我们已经是华发盖头,皱纹铺脸,人的模样变化大了,我担心见了面彼此已经陌生。在不远处,灯光下,有一个人在注视着我。我打量着他,中等身材,脸色紫红,还能看出留在自己记忆里当年他的身影,几乎是同时,我们相对而行,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我们心里激荡着思念之情,沉默中只有关爱的目光在交织、问候!
我的眼睛湿润了,是他——老班长,在我遥远的记忆里:
那是我到农场的第一夏天,炎热的天气,我们步行五、六十里地到五分场去收割麦子。到了那里,烈日当空,挥汗如雨,握镰割麦。晚上,住的是废弃的马厩,打扫干净,铺上干草,累了一天,躺在上面挺舒服,酣然入梦。
那年头,开批判会是常事,就为了一点小事,小题大做,上纲上线,就针尖大的事可以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批判会。一天午饭之后,连队突然紧急集合,就在餐厅外面,现场批判会开始了,会议的主题是批判浪费粮食犯罪行为,起因是连队领导在餐厅里发现了被糟蹋的米饭。会议开始了,一位头戴草帽的老知青,阔步走上台阶,站在台上(大门门厅),他神态严肃,脱稿演讲,慷慨激昂,口若悬河,言辞犀利,我被他的口才所折服。我们南方人内秀,口语不行,发音不准,他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久,连队搞了一次军训,在紧急集合的时候,我无意中踩了连队指导员的脚掌而触怒了他,事后我受到打击报复,“贬”到他的班,连队里难弄的人物都集中在他手下,他是连队最有水平的班长,能治住这班调皮捣蛋的家伙。我去了之后,他知道我来的原因,没有歧视我,反而,受到他的爱护和青睐,成了班里的“文书”,让我写通信报道,批判稿子……
我还在回忆中,他摇动着我的手,“焕利啊,三十多年了,还能认出来——”
“老领导,您好!”
“什么老领导,老朋友!”他把我带到一辆高级轿车跟前,给我介绍跟他一起来的朋友,一位是银行行长,另一位是啤酒厂厂长,看得出来他们是铁哥们,是一起来接我的。
我也把妻子和同学夫妇给他们做了介绍,然后我坐他们的车,我妻子坐同学的车,直奔下榻的友谊宫宾馆,它位于松花江畔斯大林公园里,对岸就是闻名遐迩的太阳岛。这宾馆是我在网上预订的,想让妻子能随时欣赏美丽的松花江,留下个好印象,也不枉此行。
旧好相逢,有说不完的话,我送一件令他们意外的礼物:拙作《寒江雪》。告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点。
翌日,我们早早起来了。来到江边,晨练的人们迎来了东升的旭日,宽阔、美丽的松花江只有半江水,可是神韵依然,我问妻子:“松花江如何?”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我,只是环顾四周,欣赏着这里陌生而独特
闯关东
历史上,为了谋生,山东、河北人等闯关东,而广东、福建人等下南洋。闯关东、下南洋的先辈们,既然是闯,必然是冒着风险,是一种无奈的选择,是一条充满着悲怆、强悍的历程,是一支拯救生命、延续生命的壮歌!历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