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心事就这样寂寥着,寂寥得如同那深夜的莽空,思滞念竭。连同那一株在我心头栽种多年的桃红,今时也落英缤纷,残红褪尽。
心绪领先于季末的枝头,无意中卸下了明媚光鲜的装束。耳旁犹闻枯弦断续,音涩如干竭之河流哽咽喘息。
凭空地渴望起一怀愁绪来,想那幽如泉涌的伤怀毕竟强过枝干叶败的枯涩吧?
素手弄笺,却难铺陈年旧事,风雨来去无形迹,只留取眼角心上模糊的印痕。惊讶于自己的健忘,生命中曾有过的狂风暴雨,于今竟瞥不见一缕烟云。可快乐如何能侵占,我那些泥泞的来路?!
有些厌倦快乐了。甚至有些痛恨。我一路是怎么走来的,我就该存储一片什么样的风景,哪怕是雨雪纷飞,哪怕是烟柳凄迷。
心中的枯涩无人能懂。无人愿懂。
想对着长天大声地喊一句:请不要说爱我,别用那自欺欺人的描述来苍白我的情感!我不是墙角孤芳自赏的小花,在孤寂中凋零一生的盼望。我也不是水边顾影自怜的水鸟,在冷清中作无止境的哀鸣。
我是——
宇宙里的一粒尘埃,风雨中不舍寻找适合的着落点;
是山间的一条水流,日夜不停悲喜的歌唱;
是莽空下的一抹云霞,晨昏里不屑掩藏心绪的变化;
我是自己指尖一曲抑扬的琴音,在季节里有着我自定的音符。
好久不见了,这些年,你都在忙些什么?时间一晃又过去多年,人生弹指芳菲尽,再见时,你大概已看不到我春花般明艳的容颜了。世事吻干了青春的红唇,秋风又将相思卷尽,一纸灰暗的盟约里,是你已将模糊的深情和我无绪的追忆。
犹记初时那满树不知名的芬芳,在你行经的路上洒落一地凄迷,始知那花开的圆满,往往让人欢喜得忧伤。
你温情的话语在早春的气息里如涌如流,流过时间的缝隙,流过年华的曲链,它覆盖了这个世界的嘈杂,让每一朵花开都清脆出渴望的声响。
曾经设想可以在某个晨光轻舞或落日辉煌的时刻里再次与你惊遇于街头,抬起头来看到你明净的双眸里不全是陌路。那该多好啊!脚下的地平线定将再重回昔日的柔和,而那一树缤纷英华也终可获得它特定的花语!
终于,满枝的芳华开败了忧伤,潮润了枯竭。
风吹,花落在额眉,再现了枝上的明媚,或俏比春枝更胜一筹?总归要这样吧,流淌着的红颜怎不比一朵花开更生动光鲜!
我曾经就是这样走过了青春,走过你的视线,直到时光沉淀了那活泼的跃动,直到你的记忆里我的影像定格成一个夭桃含笑的回眸。
春之央,梦微冷,指微凉,掬云水音一曲,慰我满心的苍凉,枝头正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