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别一心后,江湖怅望多。
一篇没有底稿的文章,一次无心的转载,造就了我和灵月的重逢。
绝情谷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我根本无力抗拒。
和江凌说起命,说得自己又开始想很多很多很久没有想起的东西。
从小时起,我就不停地问自己为何活着,忍受那么多痛苦难过。明明心有不甘,却不得不屈从于命运。
也大约有很久没有想起了吧。有一两年的时间,我抛弃了这些胡思乱想,只是觉得生活在这个世上有多么好,我还要努力,还有很多很多的事等着我去完成。
可是现在,一切又变回来了吧……
那天妈妈说要给我的黑色长大衣配一条纱巾,于是一路寻去。有老板娘抽出一条亮红色纱巾说我肤色较白,又没有血色,用艳一点的颜色会比较好。我不说话,只是把它衬在衣领里面,却发现在那样鲜艳颜色的衬托下,自己的脸色愈发显得苍白无血色。于是摇头,离去。
回到家在镜子前久久立定,镜子里的身影纤长,一色的黑。不久前陪母亲去公司时见了未未,她说清儿你看起来越来越接近那些媚视烟行的女子们了,这样不好。可什么是好,单纯到经常被欺骗?不,不,我宁愿像现在这样。
某天拉开抽屉看见满满的一捆一捆束起来的信,才发现自己差点将它们遗忘。
还有高中时几个人之间传递的TalkingBook,也积了很多本了。可其中的人,多失却了联系。
也许女孩之间的交情大抵如此,少数的几个会一直联络,抵抗住时空的疏离,但大多数的,还是在岁月中就这样渐渐松开了相握的手,再也够不到彼此。
夜深去洗手间的时候没有开灯,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得不轻。
突然就想起和萌蓝一起去见丫丫那天他说的,妮妮告诉他有一天晚上我散着发像幽灵一样一个人在学校里走,手机响着也不接,把她吓死了。我听了倒是要笑死了,那天是刚洗完头出来散步,正好来了个不想接的电话又因为铃声很好听所以不高兴摁掉,怎么就成幽灵了呢……决定了,到夏天的晚上穿一袭白裙再出去,扮贞子会很像……其实做幽灵没什么不好吧,不必艰难生活,不会痛苦哀伤。
我想我早就学会如何在狭小的空间里消磨时光。
忘怀得失,随遇而安,说的话总是那么方便。
如果可以,谁都不愿意挣扎着生活。
告诉菲菲疯了很好,不知道痛苦难过,不知道回忆往事,不知道怀念祭奠,一直很快乐。菲菲说不如失忆。其实失忆哪如疯了好,失忆的人还是会思考,有思考就有痛苦。
小潘说人生糊涂识字始。其实真糊涂一世也罢了,只怕难得聪明起来,或本便是个聪明人,都是痛苦。小潘说看出了清灯孤影是不是想过出家。我怎么会没想过呢,可是谁能给我这个自由?即便是给了,就连我自己,也不能保证可以忍受一生常伴于青灯古佛旁吧。
江凌说有出家的想法是逃避的方式,也许他是对的。那么我想要逃避的,无非是红尘之中的痛苦。可是就算真的遁入空门,就能抛却所有过去、遗忘痛苦悲伤么?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一直提到痛苦,是被勾起了回忆吧,一辈子也无法忘却的。
已经过去的事情,我们不可能重温,可有一些回忆,我们必须为它在心底留一个位置。
一望,一黯然。
2006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