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筝流水
一年多的时间,不曾留下什么文字。
起初的不留,是那份对自己的不放心,想给自己一条退路。只利用下班后的晚饭时间,悄悄找老师,悄悄去课堂;悄悄看有关书籍听有关音乐,好奇者问时,答曰:歌曲。一次,坐在身边的同学实在忍耐不住,凑过来分享一个耳朵的MP3,然后惊呼:古筝曲?什么时候喜欢这个了?之后,她看见我的左手(已经有茧子在指尖上),那份佩服之情,让我心虚很久。
那时候,怕自己爱好繁多而不能坚持学习,怕自己遇到两手配合的难题时知难而退(现实和网络中,几多人都因这个停止了学筝的脚步),怕自己的性格不适合静坐抚秦筝。
记得第一节课,因为足够用的音乐知识而跳过入门的音阶练习,直接学习右手基础指法和左手揉吟滑按。那个特殊的学习时间,老师一节课后,再也无暇莅临指导,而我,则进入独自的漫长的练习期。凭着心中积攒很久的对古筝的渴望,无论多么忙,每周也找机会到艺术中心练筝三两次。两个月后,在老师朋友(她已经是我的朋友了)的帮助下,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款古筝——扬州天韵牌黑檀浮雕高山流水。怕自己弹不好会影响邻居(那时也不愿意被人知道在学筝),起初的三个月,筝被寄放在艺术总心。混杂在那些品牌各异材料各异的古筝中,我的那款,因其色调沉郁古朴,显得卓尔不凡。
半年后,经过和同时期学筝的朋友交流,确认了自己对古筝的悟性和才情。那款心爱的古筝,不再流落琴房,终于回到属于它的地方。
古筝回家后,我对古筝的练习进入新阶段。工作无论多繁忙,应酬无论多重要,每天至少一个小时,属于我和古筝。而跳跃在指尖的那些曲子,也渐渐血肉丰满。一曲渔舟唱晚,经常有人立门而听;一曲浏阳河,让同时期学筝的朋友惊奇羡慕。
今年初,从网上下载了一些现代筝曲。昨天在艺术中心,筝友们静静听我弹完一帘幽梦,对我两个手的灵活大感惊异。他们,还在学弹那首渔舟唱晚,与我的距离,已越来越远。
也许真如老师所说:我有天赋。也许是对古筝那份刻骨的喜爱;也许,是因为用心在弹奏;也许是勤奋与刻苦;也许,是现代网络学习的便利条件。今天,我终于有勇气用文字的形式,来品味学筝的余韵。
学筝,让我收获了很多很多,也失去了很多很多。
前几天收拾衣橱,赫然眼前的舞衣舞鞋,让我神伤不已。再见了,靓丽灿烂,活力飞扬的拉丁舞。再见了,曾经令人眩目的青春风采。
一次次聚会的缺席,一次次约会的拒绝,曾经亲密无间的同学朋友,在古筝面前,也终于甘拜下风。这份形式上疏远,不知要延续到什么时候;不知他们内心,还有我多少位置;更不知将来某一天,蓦然回首的我,会不会除却古筝别无知己。
因为工作关系,经常陪同事应酬。这一年来,已经在单位受到非议。他们的麻将我不参加,酒席不参加,游玩娱乐不参加。偶尔一次,也是兴味索然,只怕耽误了自己的弹筝时间。
不在乎指法练习的枯燥,不在乎接触新曲子时的冷涩,更不在乎那些不加隐瞒的反感和讥笑。古筝,是我每天傍晚执著的约会。
夜风生碧柱,春水咽朱弦。
随着筝技的娴熟,对古筝文化的了解也渐渐深入。每读古人那些吟咏古筝的诗篇,总有十分欣慰在内心流淌。历时几千年的这种民乐,终于留下我微尘般的痕迹。使我浮躁的现代生活,凭添一份古典韵味;也使我在快餐文化中,圆满了一份古典情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