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安静无比,如若在城市,此时应该是烟火飞扬,而农村,乡民早早安歇,所以,23点时才会出现安静悄悄的景像,偶有年轻男女行走在路上的说话声,没有烟火飞扬。
比起昨日,我今天更显得无聊,以至于睡了半天时间,不会赌,自然融入不到别人们的人群。
昨晚父亲给我2元压岁钱,我开心地接下,只是少了儿时的欢天喜地,淡定得多了,不错,2元的压岁钱在现在的社会应该是不存在了吧,可是我依然开心,因为二十年前我接的压岁钱同样是2元,记得那时的2元票子,绿色,钞票上面一面印的是美丽的少数民族女孩头像打扮,记得那父亲从手里的一把钞票中抽出上面一张2元的递给我,欢天喜地的我拿着钱又笑又跳,而那是很多和我同龄孩子都没有押岁钱,亦或者是2毛,也科上我的十分之一,也是绿色,少数名族女孩,纸张更小。
想着父亲昨日给我钱的场景,从口袋兜里搜出2元钱,在我眼前摇一摇,问我要不要?年迈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担心的神情,对于这样的九牛一毛,怕我嫌少……我接过说:“要呢,我要拿来买糖”,然后放入贴身的口袋里。是啊,20年前,我也是要钱拿来买糖,只是那时父亲的脸上满是得意与阳光,自信,如今父亲的脸上却是苍桑、担忧而自卑,同样的钱,是什么让一个人如此改变?
岁月,又或者是人们日益增长的欲望和虚荣心。
早上,父亲又给我4元,比起昨日年三十给的要番一番,我还是毫不犹豫的接过,同样放进昨日的口袋里,嘴里还是重复着同样的话,“我要拿来买糖”,然后把昨一的钱一起,摇摆两下,折拢了,妈妈说女儿可怜,只得到最小的零星钱币,父亲什么话也没说,将眼神看向门外,“买糖呢!”我笑着,有点儿牵强与抽动脸上酸涩的表情,好在谁也没观察注意到谁,我将钱放进口袋,习惯地轻轻拍了拍,像儿时一样,让它更贴近自己的身体,那是代表着价值和宝贵的行为。
父母已经老了,现在的我也能日赚百元,可即使大钞在手,孩童时期的快乐已不复存在。
父亲常说有再生的儿女,没有再生的爹娘,做人就要懂得知礼孝顺,奶奶去世前瘫痪了一二年,外婆去世前瘫痪了一个多月,可对于奶奶,我照顾外婆得更加细致,因为她是我一生最亲最爱拉扯我在背上长大的人,她离开的时候,我待在她身边日夜一起,我们聊天,聊舅爹,妈妈,小舅小时候一直到舅爹、妈妈、小舅的小孩,尽管那些事我们已经聊过N遍,直到她离去盖上白布,我跪扒在她身边,想要像往常一样安睡,却泪水如珠,大哭之后,归于宁静,想到总算尽了一点孝心,要勇于面对生老病死。
奶奶瘫痪后失去了记忆,她不记得我是谁,也不记得妈妈,只记得她的4个儿子和两个大儿子媳妇,慢慢的还失去语言功能,言不清事,她去世时我没有回家,我也照顾过她,却没有对外婆那么地全身心投入,因为很小她就分家去我叔叔那,奶奶带大了好几个孙男女,她30多岁就守寡到六七十岁去世,一生,过得辛苦,从嫁给爷爷时起就注定了命运坎坷。
奶奶嫁来时年轻貌美,身穿彩衣,头戴缎帽,秀花鞋子,全村无人能及,可惜她性子软弱,被男权主义的爷爷欺负,将外面的女人带回家来,大腹便便的奶奶只能到牛棚旁的柴房去产子,忍耐极好又认命的奶奶从不怨恨。
叔叔还是婴儿时,爷爷就死去,奶奶一直没有改嫁,拉扯着4个孩子,辛苦的生活,奶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人,从不跟人吵架,也不得罪谁,这样好的人,却在她的晚年让她生病,瘫痪,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虽然常端饭倒水洗衣,也曾不够孝道。
今天想来知道自己曾经看不透的地方,是存在着关于别人对自己的好的份量,现在明白了,亲情和爱是不能用对等来衡量的,即便他与你的好有点少,却也不能抹掉她的爱,就像外婆对她的直孙子女的爱,虽然他们都不曾记得她。
奶奶,对不起,我的亲人们,我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