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厘头创卫

先前有通知说,下午有创卫的人要来我们学校。至于干什么,我不详;至于能干什么,我亦不详。早晨,学校广播通知:现在请大家停下笔,抬起头,拿上报纸、抹布去擦玻璃。老师的话很简练。我凝思这老师真不知道如何去鼓

先前有通知说,下午有创卫的人要来我们学校。至于干什么,我不详;至于能干什么,我亦不详。
早晨,学校广播通知:现在请大家停下笔,抬起头,拿上报纸、抹布去擦玻璃。老师的话很简练。我凝思这老师真不知道如何去鼓动人,舟山五年创卫,我想至少也要好好地鼓吹一下。五年能不强调吗?群众付出的心血能不照应吗?领导的辛勤业绩能不涉及吗?要是我,我就说:“今天下午是这五年最后的战役,让我们拿出不成功便成仁的魄力与勇气,下午,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座城市的荣誉与未来都寄托在我们这所学校的所有学生和老师身上了,我们占据着这座城市的重要战略地位。明天,我希望看到的是沐浴着荣光的我们,而不是肩负着一生的沉重。请记住,我们是这所城市的龙头,我们是喷薄而出八九点钟的太阳,要将东方渲染得一片红。最后华丽的结尾,请记住,我们是龙的传人,但凡民族图腾皆是凶兽,但我们的图腾是瑞兽,所以我们永远屹立在民族之巅。”我想说这话时的我,一定神情肃穆,大有董存瑞炸碉堡般视死如归、狼牙山五壮士的刚毅与决然,或许,此时此刻,众多壮士的灵魂附体,我的内心无比崇高与圣洁。
然后,我们就像蜜蜂一样奔涌而出,只不过采的不是蜜而是灰。而后,高中部人头攒动,常年蛰伏在教室的人都涌了出来,然后是光洁的玻璃,不,我认为那是镜子。
我使劲地用手去摸,去触,去感知,结果都失败了,我举手投降,我摸不到灰。就像人类存在在这里的痕迹与证据都被极不自然且又突兀地抹去了。可能,下午创卫检查组来了,进来之后马上又回去了,为什么呢?有代言人说玻璃上没有灰,所以这里没有人居住,那这里就没有到来的必要。此时,学校的同学,穿着笔挺西装的老师们都在窗户上望眼欲穿,内心声嘶力竭地喊:“你快回来,不能辜负了我们这一星期的劳动啊!”
哦,原来五年只是一星期光景而以。
中午,某君在寝室洗头,洗了很长时间。我问他,你不刚说要回教室做作业,怎么突然洗头了?那君说:“创卫,头屑也要达标的。”猛然想起中午之前老师说:“把小教室的篮球都拿回寝室去,把教室里的雨伞全拿走。”我呢喃着想,为什么要拿掉这些东西呢?可惜没有人问为什么。因此我也无法得知为什么,我只能自己想,自己摸索。我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执行,却不知道执行的原因是什么。联想到纳粹士兵的愚性,作为一个士兵,你只需遵守长官的命令,如果你问为什么,就是违纪行为。很多军校的校训就是“士兵的天职就是服从。”然后培训出来的都是很纯粹的军人。为什么说纯粹呢?因为人在社会中,在不同场合都是有不同身份的,就像在超市,你是消费者;在家中,你是为人父母或为人子女。但那些纯粹的军人就不同,在家中吃饭,依旧一言不发,吃饭时间决不超过10分钟。我不禁自问军人身份的大前提是什么,先要是一个人,必须明白生命的道义与伦理。希特勒时期,有军人思考抉择,左边是一个军人身份的的捍卫,右边是作为一个人的信仰与人存在的基准。然后有军人不惜以牺牲人性的尊严为代价,对犹太人赶尽杀绝来证明一个军士职业的伟岸。我料想当时他们的内心一定十分充实吧,一定自以为自己完成了人生的一次重大超越。至于不思考一直以执行上级命令为第一准则的士兵,那些人在不我考虑与讨论范围内,为什么呢,我讨论是有大前提的,得先是一个人,然后在分善恶。
提到学校每学期都有一次评三好生的机会,我投谁呢?我先看指标。小时候的记忆中衡量三好生就要看德智体美这四方面,后来这标准就越来越模糊,老师更不会说标准是什么,总之谁得票多,谁就一定能上。我自问我到底该选什么。选未来最有钱途的科学家?选未来最有可能报复这个社会的战争贩子?选未来最能蛊惑人最有号召力的政治家?亦或是选一个胸怀天下仁义挂嘴边的势利小人?我不清楚,看不明白,想不通。转念一想,三好学生得先是一个人,然后再是一个学生,这些都是前提,而且有次序的,不能颠倒。颠倒了不就乱了吗?你想我投票写个“皮卡丘”上去那能行吗?这样思考以后,我投票就轻松了,简而言之,我会投好人或者“人好的人”,这样我就在我朋友的小小圈子中选择。
至于为什么要把篮球与雨伞拿走我还是不明白,可能它们都不太卫生吧。
后来,创卫小组又回来了,他们经过热烈讨论与认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开了会,达成了共识,说这是一个不产灰的城市,创卫工作就要被先打住了,要先解决这里为什么不产灰的问题。第二天,央视的《走过科学》栏目来到了我们校园考察,紧接着是调查、采访,可惜一直没有结果,为什么会没结果呢?从科学角度认为,当我们擦去尘埃的速度远远大于灰尘产生的速度时,可近似定义为此处不产尘埃。话说回来,其实只是学校一直组织劳逸结合活动,就这样我们习惯了见缝插针般在窗玻璃面前放松,一边打量别人,欣赏自己。
一个月后,央视还是找不到原因,他们噙着泪说,明年我们还会回来的。
舟山的外来访客一下了以光速在激增,这时曾经风靡一时的创卫已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就像人们都已经小康了,还追溯亚小康的日子,完全没必要或没理由啊。换言之说,这相对于当前的操作(社会主义终级阶段)所能带来的利益已微不足道。接着还有官员悬赏说有能 告诉我们舟山不产灰秘密者,你就是公务员了。
看到这些,学生们孩子们都笑了,但成年人不笑,为什么呢?这多少有点在上演皇帝的新装的意味。但也有学生们已停止了笑,继续在孜孜不倦地放松与紧张中不条不紊的生活。
后来终于有一个孩子忍不住了,他在街上狂笑,笑皇帝的新装。他说:哪有不产灰在城市,只是我们处理灰的速度远远大于灰产生的速度。接下来计算,一天擦几次,用多大面积的抹布擦,一天用几块抹布擦,每块布与玻璃的接触面积又是多少,每挥动一次手臂能减少多少尘埃,耗用多少能量,经过繁琐的计算,得到结论舟山的确是不产灰的城市。至少在科学的领域里可以如此认为。
一个“不产灰的圣地”的确是被冠实了,一宣传出去,那可威风了,城市在铺天盖地的宣传下永远光洁如洗。
我说接下来要认证人们是否存在于此城市的课题了。
一个电话又拨向了创卫小组:“个人的五年快到了,创建卫生城市要快啊……”然后是清一色的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