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近,梦很远

这个假期没节目。
睡觉吧,像个死猪一般。
黑夜即将降临,梦的剧场也拉开序幕,上演的——是你,是我,或者我们。
想起《金大班的最后一夜》,真羡慕白先勇,他可以活在两个时代,而且穿梭得游刃有余。旧上海,十里洋场的光怪陆离,他是一个旁观者,他看到了一个永不褪色的交际花,他邂逅了一个八面玲珑的老鸨,他目睹了一个颓败时代的最后狂欢。这里的白天却是从黑夜开始,侬侬细语,鸦片烟,麻将,还有一个个风情万种的天涯歌女,她们务实而天真,当郎离去,妾频念,只不过投怀送抱时对着一副肥厚的嘴脸。这里的歌声悠扬,灯光醉人——梦里不知身是客。
果真是商女不知忘国恨吗?最后一夜,金大班已经设计好明天,繁华终究会散去,门前冷落鞍马稀是必然,人生就如这个时代一般,在它倾然倒塌的前一秒,还要如火如荼地跳舞。时代是迫不得已,人却可抽身离去,金大班的最后一夜,稳住了最后一秒的繁华。
于是,离开上海。到台北。
习惯了喧嚣,寂寞是多么痛苦。钱夫人(游园惊梦)在台北没能如愿,她找不回丢落在上海的梦,只有不老尹雪艳(永远的尹雪艳),还苟喘残余着她褪色的妩媚。是的,那个时代已经远去,也无法逆转。
白先勇笔下的女人,用浓妆艳抹的脸,向我们描述着那个时代的众生相——肮脏,沟壑,沉睡以及一败涂地。他怎么能把颓败写得这般美?张爱玲于他,实在是太琐碎,她忘记了文字的美,她总是絮絮叨叨地诉说小女子的心事。白崇禧也许会惊奇,一生驰骋沙场的他,怎么生了个如此细腻的文学家儿子。不知道白先勇笔下众多和舞女周旋的军阀,是否有父亲的影子?
江南的暖风真是香艳无比,我将窒息,赶紧逃离。南国的戏子也有情,相比江南的婉约,或许略显豪放,对于离别一事,她们唱道:人生如朝露,何处无离散。
对了,朝露嘛,好聚好散,不必肝肠寸断。
夜开始了,我祈求一个完整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