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国族唱大风

——读先贤储汉三先生诗集《天籁吟》有感

先贤储汉三,早年追随孙中山先生,参加过辛亥革命,率部光复澄江,立下战功,曾任江阴军政府一等参谋。当年赋诗《记民国共和成立》,诗中写道：“有志竟能光大业,宏谋终遂杀胡奴”,真个是豪杰之士,慷慨之歌!令人难以想象的是,此诗只是开篇,从1912年起,直到1954年,42年,储公竟作诗四千余首,年均逾百首,不可谓不髙产,不可谓不勤奋!如今,先贤储公已作古多年,但留下一部五百多页、三千多首诗的奇书《天籁吟》,诗作以编年史形式付梓,更让我辈读诗亦如读史!史诗,诗史!
一声呐喊天下闻
捧读《天籁吟》,感触最深的是诗人从戎报国、歼虏杀敌的一腔豪情,奔走呼号、唤醒民众的声声呐喊!这类诗篇闪耀着爱国主义思想的光辉，是诗集中最具光彩、最显价值的部分。清帝退位,共和成立,诗人且歌且叹：“皆从烈士头颅换,都是英雄手腕图。”(《记民国共和成立》)“自问生平无所好,只求杀敌不求功。”(《春游有感》)“前途荆棘须珍重,国事兴亡责在卿。”(《恭和鼎芩先生赠诗原韵》)闻听帝制要复活,诗人且忧且愤：“帝制翻新样,臣工紊旧章。头颅诚可贵,抛掷又何妨。”(《阅报有帝制复活说,志感》)抗日战争期间,中国军队取得台儿庄大捷,诗人喜赋长诗以祝,诗中愤斥强敌：“不宣而战何猖狂。”怒责汉奸：“卖国求荣心不良。”赞颂抗日队伍：“举国军民均奋激,全面抗敌尽劻勷。士农工商联袂起,闻鸡起舞整戎装。联合组织游击队,互相来扰敌后方。”寄语祝愿祖国：“祝吾华夏万斯年,国祚悠久永无疆。”(《祝台儿庄大捷》)爱国热情,慷慨精神跃然纸上!新中国成立,诗人歌之颂之：“党称共产民生裕,政仿苏联国势强。解放万千人爱戴,从今喜可步康庄。”(《庚寅元旦感怀》)果然是诗言志,诗人声声呐喊抒壮志,曲曲髙歌寄豪情。这就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诗人在那样的时代,发岀这样的强音,委实难能可贵。是真性情,真歌哭!
一身常系天伦情
先贤储公的诗,既有髙山跌瀑、长风涌浪的豪迈,也有小桥流水、家情里趣的婉约。寄情纪事,涉笔成诗。而天伦之情,在诗中最为突岀。父母情、夫妻情、兄弟情、父子情、祖孙情、姻亲情等,总成天伦情一大系列,在储诗中占有相当重的份量。诗的内容则包括励志、题赠、唱和、抚慰、悼亡、哀挽诸类,《四儿尓颐以香烟画片数十页,裱糊粘壁,书以志感》：“满壁琳琅百种图,翎毛山水足堪娱。儿童游戏皆恩物,画意诗情兴不孤。村居触目尽荒芜,四壁萧然点缀无。藉此怡情参色相,能研美术是吾徒。”一个小孩,一件小事,却生发岀诗人如此诗兴,无形之中已对儿子进行了引导式诗教。《教子》：“生齿频繁衣食忙,仔肩重负又何妨。一经遗子传家学,教养兼施裕后昌。”殷切之情,期盼之心,尽倾笔端。《赠秀甫四哥》：“怡情花鸟助精神,脱卸名缰利锁身。浑璞天真仁者寿,乐天知命百年春。”多么平实,却又寓涵多少真情。《吾父八周年祭》：“浊世黄泉渺隔天,不亲严训日三千。梦中两度来相会,默默无言思悄然……”《慈母逝世十周年祭》“萱堂弃我十年秋,觌面无由梦里求。庐舍为墟烽火炽,河山不守战云稠。填胸心事向谁诉,举目兵氛动杞忧。今日思亲情倍切,干戈扰攘几时休。”这两首诗都作于一九三七年,日本侵略者对我疯狂进行烧杀抢,靖江失守,继而南京沦陷,诗人原本该享天伦之乐,却因敌酋入侵而饱受离乱之苦,“思亲情倍切”,悲愤交加,家亊国亊尽皆入诗,几近杜甫“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之绝唱,情真而意切。
一生爱好天籁吟
纵观储公诗风,毫无矫揉造作,极少引经据典,更不刻意艰深;却多情趣意境,时见直抒胸臆,最好天籁之吟!《花朝》：“风风雨雨度花朝,绿滿田畴春气饶。野径泞泥谁扑蝶,长堤新柳欲垂条。春到人间百卉娇,小桥流水任逍遥。记曾客岁花朝节,闲步村前野菜挑。”这样的诗句,明白如话,明白如画!大有王维“诗画”之风。咏物诗也是储诗集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单咏菊花的诗就有数十首之多。《菊影》：“秋月如珪分外明,菊添新影更多情。重重叠叠疏篱绕,几度呼童扫不清……”直让人想起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样的田园诗。更有一绝,储公善于织梦,梦见已故亲人,梦见同故戚交谈,梦见与同人聚会且交谈并得诗,梦见自已臼齿脫落……不下十梦,凡梦皆入诗,更有梦吟成诗,岂非奇人!也有惊梦而醒后成诗的,“黄粱正熟乐陶然,霹雳声喧雨夜天。蛰伏忽惊生气勃,精神振作策安全。人民气势似春雷,爱国情殷猛敌摧,锦绣河山虽破裂,相期克复仗群才。”(《春雷惊梦》)这应该不是诗人自已做梦了,而是借梦喻世,直抒胸臆。直抒胸臆的还有数十首同题诗《书感》。且举其一例。倭冦侵华，“河山破裂不胜羞”，诗人期望“速谋抵御筹良策，杀尽狂奴始罢休”，“克期扫荡妖魔尽，万里江山一旦收”。与陈毅元帅“脱手斩得小楼兰”句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杀尽狂奴始罢休”这样的诗句表情达意更直接,因而更具“天籁”特质。
初识《天籁吟》,未及细学深悟,谨呈此浅薄之文,不揣冒昧,敬请忘年交—储公汉三之子储农先生海涵。
2012年11月13日夜于三荷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