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插把刀

我的心很受伤,当天边不再有云飘过。我孤坐在青云山顶的乱丛崖的高石上,仰望着天空,那时我十七岁。天上时常有大鹰张开大翅膀盘旋在我的头顶,只要我一不留神,它就会把我的脑浆当成它的点心。我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

我的心很受伤,当天边不再有云飘过。我孤坐在青云山顶的乱丛崖的高石上,仰望着天空,那时我十七岁。
天上时常有大鹰张开大翅膀盘旋在我的头顶,只要我一不留神,它就会把我的脑浆当成它的点心。我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它的飞速旋转,就算太阳晒花了我的视网膜,我也不能有一秒钟的停止。
否则我就会像阿鼻师兄一样,修炼定眼通没二天就大鹰啄穿了脑门,吸去了脑浆。
师父说:“进我无心门的徒弟十年之内都修成一身本领下山,但无人敢修这定眼通功夫,因它需要天资外,修行十分凶险,全靠心智的专一和入定,如同达摩老祖当年入定坐禅十年少林后山洞一样,枯燥无味之极,似乎没见有人炼成过,无人知道它的威力如何。所以,尽管定眼通的心法就悬挂在练武厅里,但无人敢习。”
入师门十年经师父尽心教导,我已尽习了易盘经和洗髓经两大师门心法,还精通了神定拳和游魂掌等师门精奥。但我似乎对山下的热闹没有丝毫兴趣,只觉得人生除了不停的练功,似乎再没有别的乐趣了。
师父特准许我自行修炼定眼通,因为师父自己也没能修成这门神功。
高山上寒风刺骨,夜来寂寞蛰人。老鹰夜里还不放过我,一只、二只、三只围咬我,过了三个月后,满天都是老鹰的影子,再也看不到亲切的白云,我很受伤。
刚进师门那会才7岁的我,看着那可爱的小师妹总是扎着两根小辫子跟着白云跑,我就追着她的身影。直到白云远逝天边,小师妹才停下来,她闪着宝石般的眼睛问我:“我在追白云,可惜它没了,天那么高,我多想留下云的影子!我有追求的目标,而你跟在我后面,你也有目标么?”
我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我没告诉小师妹从7岁那年起我就喜欢着她了,从此我望着白云如望着师妹的脸。
其实,我没告诉师父,我不想下山就是为了守住师妹的坟墓,而不是什么修炼定眼通的功夫。师妹在我16岁那年还改不了追云的习惯,就是那讨厌的老鹰铺天盖地的遮住了天空遮住了乌云,师妹慌神失足才跌入乱丛崖底的。
乱丛崖白云终年深不见底,天上没有云,师妹是在崖底看云去了。我从崖边师妹落足的地方拾起了7岁那年送给她而一直贴身保管在腰囊里的玉坠,埋在崖边当成她的坟墓。
我发誓一生不下山一步,终生厮守在师妹的坟边。我恨这鹰,我枯坐了三年,全身长满了青苔,头上都是土块,只有我的眼睛如小太阳一样有神,这时满天的老鹰已经不敢逼近我目光的十米之内。
三年了,我从不敢闭眼,一闭上眼就见到小师妹盈盈走来,两根小辫子晃动得像那天边的五色云彩。
我睁开着眼睛没有思想,身体枯坐着如冬眠。我已经不在乎没有有定眼通这门功夫。
五年后,山下的众师兄弟全都上山来了,因为这年是师父的六十大寿。他们衣着光鲜,佩着宝石嵌着的松纹古剑,他们路过我的身旁,觉浑不认识我。
“师兄!”我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原来泥石早堵住了我的嘴巴。
四师兄路过我身边时,一掌拍在我脑袋上。只听他说:“大师兄,你已经做了七省盟主,回到我们的师父家里,这崖边什么时候堆了个石人呢?”
“呵,二师弟,你混得也不错啊,做了朝廷的八十万禁军总教头,其他几位师弟都在江湖闯出万儿来了,这次给师父拜寿,我们一定要齐心,一起上,把那老不死的真本定眼通给抢过来,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出示给我们看的都是假的定眼通!”大师兄说道。
三师兄抢着说:“小弟不才,也在天门教做了代教主,说话在江湖也是响得很了。只可惜我们的小师弟一直跟在那老一死的身边,浪费那一身的天赋!”
可怜,这么多的师兄弟都认不出我这个最小的师弟了。我的眼泪在心里流:他们为什么不提小师妹呢?

三天后,我的身边传来了阵阵厮杀声。我眼看着师父被众师兄围攻,师兄们虽在江湖上都闯下名头来了,但向十个人围攻师父只斗了个平手。师父最后一声口哨,招来了天边的无数大鹰,那鹰朝师兄们攻击,血肉纷飞,鹰死人亡。
他们将近被师父给杀了,只剩下大师兄和二师兄了,天上只剩下二三只老鹰断翅残叫着。当师父的伤心插刺入大师兄的胸膛时,鲜血喷满了天空。
二师兄跪在地上求师父。师父擦着手里的鲜血说:“是的,我教给你们的都是江湖上的武功,至于师门的最高绝学定眼通却没有教你们。是因为你们在六年前趁我练功走火时,逼迫你们的小师妹交出真本,小师妹不肯说,便被你们追至乱丛崖,被逼从崖顶跳下自杀的。而你们却向外编出小师妹是追云摔崖致死的。你们真是师门败类,今天被我清理门户,只剩你一人,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二师兄退至我的脚下,哭着说:“师父,我不想学什么定眼通了,你放我走吧!”
师父说:“放你走,没门,实话告诉你,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定眼通功夫,我是骗你们的,我不这么说,你们怎么会露出狐狸尾巴来呢,你们在皇帝指令下投入我门中,不是为了学什么武功,而是想伺机杀害我。因为我是皇帝的叔父,你们怕我武功一直暗中潜伏,所以我造出什么定眼通的神功来诱你们提前露杀机。只可惜你们的小师妹死得太冤了。”
二师兄笑着说:“师父啊,你骗得我们好苦啊,跟你同归于尽。”二师兄扯动了我脚底的绳子,没反应。
昨晚师兄他们在我脚底入绳子埋伏炸药时我都瞧在眼里。他急了,又掀动离我背后不远的绳子,轰一声,师父的双脚被炸断了,身子飞起来,刚好掉落二师兄的身旁,他一记游神掌击在二师兄的脑袋上,打了个脑花四溅。
师父流血不止,临死前对着我说:“徒弟,他们都是狼,只有你才是真心的,可惜师父骗了你,这世上没有什么定眼通的功夫,害你白坐了五年的枯禅!”
师父死了,死在我的身边,而我全身都被泥块日积月累的凝结,再也冲不破了,我成了石人。
我常年在山上枯坐着,鹰没了,能看着天上的云,心情却好不起来。
皇帝要杀师父,而师父是我叔,我是太子被师父救出,而假太子做了皇帝自然不放过我们。师父用定眼通神功骗我坐枯禅骗过了朝廷的追杀,他进入皇宫行刺皇帝数次未果,回到山里没一个月便被十个皇帝委派的师父的徒弟以祝寿为命除掉师父,师父为不暴露我,宁死在我身边,也不露出一言半语。
小师妹也是因掩护我而死,她追云摔到崖底能找到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