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再次见到林枫那熟稔的容颜,我才知道我的心遗失在了流火七月的告别之时,那人仿如笼罩了暮霭的深瞳中。
和杜可可约好去宿营,开的是她家的Toyota,旅途半路没了油,山路盘旋,没有手机信号,等同于被撂在了半路。距离宿营的地方大概还有半小时的车程。相视苦笑,只好决定去山上的别墅看看能不能借电话一用。
当真始料不及,开门的是林枫,我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如今再见,缱绻思念都如浪涌起。
他愣了一瞬,才出声:“是你?”
我想我一定是走了太久的路,口干舌燥,强压下心中不安,对林枫解释道:“我并不知道你住在这里,只是路上出了点意外,想来这里看看有没有电话可用,我们马上离开。”
“哦,有人在啊?”
未及林枫说话,杜可可从我身后挤了过来,见是林枫,也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我一把,我猝不及防,正撞进林枫怀里,窘迫万分,刚一贴上我就知情识趣地退开。林枫反而保持了一贯的从容,将我扶住,顺道将我们领进门:“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这里少有人来。”
少有人来,单这四个字将我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回头瞪了一眼笑得促狭的杜可可,无可奈何——她竟还当我们是从前那般。不忍辜负了她的好心,我苦笑着进门。
“翩翩,你笑得可比这咖啡,”杜可可笑着,打完电话后贴过来拧我的脸,大马金刀地往林枫家沙发上一坐:“林枫啊,我们说不定今天都回不去了,这么大的房子,不介意借两间房给我们吧?咦,这么大的家里就你一个人住?”
还是深山密林中间,想想就诡异。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不论什么时候都有这么大的架子,我望其项背,暗生三分艳羡。
林枫似乎并不乐意,可当我正眼瞧上去的时候,他倒是无所谓地呵呵笑了:“家里人都度假去了,要我带你们去家里看看么?”
“不必了。”
“好呀。”
我再次白了杜可可一眼,也怪自己并未与她说明我和林枫现在的关系是没有关系。见他二人兴致勃勃地去四处观望,偏偏还要回过头来召唤我,我不得不起身随行,心事重重精神恍惚地跟在后面。
到了晚上也没见人来接我们,才想起来去问杜可可缘由,这家伙竟然叫家里人不用担心,明天再来找我们,真是岂有此理!
在客厅小坐,林枫从楼上下来告诉我们房间收拾好了。杜可可赞叹他的速度,但我却留了个心眼,瞥见墙角的几张写了字的剪纸,疑似是式神。
这可真是暴殄天物,好端端的式神召唤出来整理房间!
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从前与林枫在一起的笑容和话语。
那年春季林枫绝对是学校里最拉风的人,刚一转学来,就赢得了万众瞩目。且不说他那近乎天外飞仙的统考成绩,也不说他在运动场上的风头百出,单是那无敌美貌就已经令全校半数女生为之神魂颠倒。
而我太平凡且对他的存在事不关己,唯独初见时候一个目光的遥遥对视却已让我改观。
冷眼看他左呼右拥,与我擦肩而过,不知为何,明明周围热闹如斯,他却仍然给人一种清爽到孤高的感觉。
那时心里没来由地就冒出了一个念头——这厮不是普通人。
然后我们成了同桌,从此托他的福我日日成为众人余光汇聚之点,只怕再多个一时半会儿我也可以效法《神探伽利略》里那个人体自燃了。
“很高兴与你同桌。”
我斜睨他一眼,自嘲地笑笑,对新同桌的到来并无欢迎之意。
真正与他熟识是在新学期的篮球赛,女生队中我照例是主力。漫不经心地换上篮球鞋,脚跟猛然一疼,我连忙将脚抽出来,只见殷红一片,倒吸一口凉气,细查鞋中倒置着的一枚大头钉,好像是怕扎不到人般,还用胶带将位置固定了。
没时间去计较谁干的,继续倒吸着凉气找了张创口贴暂时贴住伤口,匆匆换了鞋上场。
不出所料,才开场十分钟,估计伤口裂开得厉害,我能感觉得到脚下黏糊糊的,汗和血,生疼。渐渐不能集中注意力比赛,不断失球和被撞,左支右绌,我自觉悲壮,火往上蹿也于事无济,终于在一个争球的时候被撞出场外摔了个四脚朝天。
有人过来扶我,顺便叫停了比赛,我抬眼望去,是我那才貌双全的同桌林枫。
“你这丫头,便这么好逞强么?我送你去医务室。”唇角三分笑意,眼中七分怜惜,即使察言观色如我,也是在许久之后才对他的神情会意。
那该死的熟稔语气令我一惊,不由自己地心念一动:“若我离开,这比赛只怕是输定了。”
“你原本也不在意比赛的输赢吧?”
真是一语中的。
我咳嗽一声掩饰自己些微的窘迫,听他朝我队友说明状况,在众人的关切眼神之中一瘸一拐地任他搀扶着走出球场。
爆炸完毕走出医务室,走廊上有乒乓之声,乍然望去,是林枫在痛扁一男生。
“喂……住手。”
听到我的声音,林枫提起那男生的衣领,看向我:“道歉”,随后又对我解释道,“在你鞋里放入钉子的就是这家伙。”
我释然一笑,反而不以为意,看那家伙仓皇而逃。有胆量做出这么卑劣的事情,没胆量面对我么?
我问林枫为何知道是谁做的手脚,他颇有神秘感的但笑不语。
或许,我还要感谢那人让我与林枫从此结为莫逆呢。有得必有失,不然何以维持我心态的平衡?
自那以后,我无法再对林枫冷脸以待,每天早晨照常将手中的情书和礼物转交给他,真是很动漫的情节,我成了义务邮递员。
这样持续着过了半个月,某天清晨出乎意料地只收到了三封情书,我照例漫不经心地递给林枫。只见他轻挑着眉,试探着拆开了信笺,匆匆浏览过后,面露腐笑:“翩翩,你是在试探我的心意么?”
“什么啊?”手衬着腮,翻书,有意无意地回答他的话。
“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还这么做,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哈?!
他刚才说啥?他喜欢我?还我明明知道?
这声音的分贝,足够全班知晓了。老天,我不是幻觉吧?
这一投石激荡起千层浪花,全班目光都投注在我们身上,真是无地自容
回溯阴阳之时
直到再次见到林枫那熟稔的容颜,我才知道我的心遗失在了流火七月的告别之时,那人仿如笼罩了暮霭的深瞳中。和杜可可约好去宿营,开的是她家的Toyota,旅途半路没了油,山路盘旋,没有手机信号,等同于被撂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