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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恰好是学校第二节下课的广播体操,看到大操场上的人千姿百态,想到我可能也是这个样子就收回了目光,回过头挑衅的看了看门卫老大爷,这下怕是他也知道学校又来了一个不易伺候的主。
我只是心里默念“你好,我的第三个高中。”
坐在一个不认识的未来同学的位置上才发觉课间操时间也蛮长的,就趴在桌子上小憩,再到醒来时课间操已经结束,整个班级的同学看着我这个陌生之地的不速之客,一时间尴尬的要命,但我又不是那种钻地缝的人,只能强装镇定走上讲台介绍我自己“李雪婷,新转到高二六班的转学生,请多关照。”
真奇怪做完自我介绍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鼓掌,都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知说些什么,大场面见得多了,这种情况显然对我是不起什么作用的,我把书包高高的扬起重重的摔在讲台上发出巨大声响,现在我很满意达到了我预想效果,整个教室安静的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刚刚被我占位置的男生慢慢站起来,虽然我站在讲台才与他一般高,可我还是眯着眼睛让他知道在仰视我。“同学,我是这个班的班长,很欢迎你来到海平高中,但是我们这里是高三六班。”
瞬间哄堂大笑,也不乏讥讽“什么人啊真是,跑到这里耍威风。”
“早上起床又忘记吃药了吧!”
我又一次把书包重重摔在讲台上,可这次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我看着明明是善意提醒我却害我丢了面子的家伙,给高三六班留下巨大的摔门声。
外面的天气很好,冬天里被暖暖的太阳光抱着很舒服,微微吹过来的风虽然很凉但却安抚了我躁动的心,我收拾好心情准备去教师办公室报道,但是如果是冤家呢?在花花绿绿的铺路砖上就那么狭路相逢了。
下了讲台才发觉这个人其实高我很多,真不知道当时怎么鼓起勇气趾高气扬的从他旁边经过,手臂好像刮到他的衣服,我们两个都停下对峙,我用力用胳膊肘把他推开,然而自己也偏离了一个方向,我知道他在看我,但我不会回头,就这样走着走着就到了校门口,而我索性打了出租叫上几个姐妹,而这些人总是有求必应,因为毕竟是我为她们结账,但总比这枯燥的学校有意思的多吧。
这些小女孩,在我看来都是些小女孩,喝着我请她们喝的啤酒,哭着喊着说哪个哪个王八蛋辜负她们的心意,她们抱怨亦或后悔,我却只把这些当做笑话来听,至少我不会像她们一样叠1314红纸心然后叫一群人围住他进行告白仪式,最后被拒绝说他还没有那个心思,却在某一天看到心仪的他牵着一个娇羞女孩的手在落日的碎花阳光里漫步,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我不自主笑笑,端起一杯杯啤酒下肚,与她们一起骂着那些辜负我们心思的人,直到气息里都有了酒精的味道,我们方才散去,我一个人走在连在一起的路灯下,原来比起高中的枯燥乏味,我现在拥有的是空虚,比那更甚。
我把疲惫的身体拖到楼底,六楼的灯这么晚仍旧亮着,现在想想大概就是因为有着一直为我亮着的灯光,整个人才越来越有恃无恐。
到了家门前却连钥匙都懒得插进钥匙孔,我用鞋尖踢了三下门,都已经听到了有人来开门的脚步声,却又用脚用力的踢了一下门,开门人是父亲“怎么又这么晚回来?!”
回答或者不回答,每天千篇一律的环节,这一次我选择了弃权直接向房间走去,却转而听到父亲倒地的声音,我心房一紧,看到母亲面色苍白惊声掉泪,大概是吓的,但这又不是第一次,我知道父亲的抽搐程度会逐渐变轻,眼神也回到他的眼中,我继续回到房间,并没有停留太久,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要贴紧房门听见父亲说话的声音才肯安心休息。
我点了一支烟,任由烟雾弥漫我的房间,在明明灭灭的烟头面前,我知道我眼里全是落寞,知道我拥有的很多人都不能拥有,可就是提不起来珍惜的那个劲儿,而我就只能拥有悄悄的关心,像是从前课本里掩耳盗铃那个笨蛋。
现在想起来上帝真的是公平的,因为所谓的成长都需要一些代价,因为当时年少无知,如果是现在我绝对不会为父亲添上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2
这天夜里我很晚才睡着,并且在他上夜班时还透过虚掩的门偷偷去看,就注意到他手里必备的矿盔,灯头里面黑黑的,大概是在工作时掉进去的煤渣。
上次他也是拿着这个黄色的矿盔,急急的跑过来想要与我同乘一部电梯回家,大概是我注意到他跑步身上掉下很多煤渣吧,在于同学的说笑中就关上了电梯门,他眼睛里的落寞我一下就看出来了,我没再跟她们说笑着学校里的事,被他转染上了落寞。等到我到六楼的家门前也看见从楼梯爬上来的父亲“老了腿脚都变慢了,没赶上你那部电梯,没看见老爸吧!”我不知道点头还是否认。
但是你睡得着不代表可以睡的踏实,睡梦里我在追父亲的电梯,却永远晚一步,那是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使我在梦里哭的声嘶力竭,不断用头撞着电梯门。
我隐隐约约的睁开一只眼睛,深夜的灯光晃得我难受的很,我嚷嚷着让她关掉灯,却被她从床上拉起来“家里出事了!看着你弟明天你俩都去上学!”
费力的把双眼睁开,看到母亲苍白的脸和嘴唇,我想大概又是老一辈的人出事了吧,从前姥姥去世的时候我看过这种表情,我点点头,示意她放心离去,看着母亲跌跌撞撞的出了门。
很多年以后我清楚的都记得那个夜晚,里面有父亲抽搐倒在门口,有母亲匆忙出门打碎茶几上的杯子,大概人就是这样,幸福快的记忆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淡化消失,而那些悲惨的让自己成长的记忆却像是刺青一样,但是刺青师给你刺完你看见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于是剩下那些日子我常常拿着左臂的刺青同自己开玩笑,却几乎每次都会流眼泪。
第二天当我看见穿着病号服的父亲躺在床上直勾勾看着我的时候,我躲避着那目光,呆滞的目光,却怎么也躲不开,像是抓犯人一样的捕捉我。我鼓起勇气准备回复他的目光,他却闭上了眼睛,那时说话还不清晰的父亲只是想在面对病魔时看见女儿给的一丝鼓励,我坐在病床一旁,看着浑浊的眼泪在他的眼睛一股一股的流出,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我俯下身问他“想吃啥?”
“流……流……流打……流打狗。”
我用了三十秒理解了他说的是油炸糕,以前他每次都会买给我看着我吃,现在不同的是这次我要买给老爸,电梯很久等不来只好从六楼跑下去,期间撞到了很多人加上医院的玻璃大门但
敬往事如酒
1这个时间恰好是学校第二节下课的广播体操,看到大操场上的人千姿百态,想到我可能也是这个样子就收回了目光,回过头挑衅的看了看门卫老大爷,这下怕是他也知道学校又来了一个不易伺候的主。我只是心里默念“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