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鞭老爹和他的儿子
之所以镇上的人们在老王的称呼前面加上一个‘大’字,这不仅因为他长得人高马大,另外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名气大。他本是胡集镇寨子村的人,可在镇里的街面上穿行着混了好多年,全镇的大人孩子没有不知道大老王
之所以镇上的人们在老王的称呼前面加上一个‘大’字,这不仅因为他长得人高马大,另外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名气大。他本是胡集镇寨子村的人,可在镇里的街面上穿行着混了好多年,全镇的大人孩子没有不知道大老王的。光镇上的人们知晓了,还不算完,就连县城的街面上很快熟知了大老王,知名度不亚于一个县长。说这个一点都不夸张,真的,关于他的故事还得从他从不离手的鞭子说起。
大老王手里的鞭子,可非同寻常的鞭子。这是人民公社时期他爹遗留下来的传家宝贝,村里的老人们都把他爹的鞭子叫做神鞭。大老王的爹被村人们尊称为神鞭老爹。最让村里人信服的,是他爹的一次出诊着实露了脸。尽管大老王的爹不是中西医大夫,可村里一个远房亲戚的三岁的孩子暴病多日不起,请了最有名的老中医把脉之后,叹气道:“大事将去,凶多吉少,准备后事吧。”孩的娘听后顿时嚎啕大哭。等大夫走后,孩他爹说:“哭啥哭,我去请神鞭老爹。”孩他娘看着奄奄一息的孩子,没说什么。神鞭老爹就是大老王的爹,过去村里无论辈分大小,这便是对他的尊称。
神鞭老爹穿一身深蓝色免襟外套,千层底布鞋,手里握一把长鞭,长鞭手柄一米见长,鞭绳三米有余,全是牛皮牛筋真材实料,这物件在别人手里不好使,而在神鞭老爹手里手起鞭落,震耳欲聋,出神入化。关键这神鞭一响能驱鬼辟邪,这是村里老辈子的说法。据说,人将被阎王爷叫走的时候,事先有一些小鬼来打探道路,为你上路作好一切准备工作,也就是事先踩点,待一切准备妥当,就回去禀报阎王爷,一切准备就绪,可以给将死的人上阎王掌管的点名册了。就在这节骨眼上,孩他爹请来了神鞭老爹。三株燃香插在院子正中央的饭桌上,香气缭绕,一堆烧纸点燃,火光盈动,神鞭老爹把手握得神鞭在火苗上晃动了一阵,有疾步走向病榻的孩子,先看一眼孩子,蜡黄的脸上已经看不到血色,他把手里的神鞭在孩子的脸上画着圆圈,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他闭着眼,没有人听得懂。这时的神鞭老爹突然睁开双眼,精神大振。两手伸展,长鞭在地上拖了老长,他稍微一抖,犹如长蛇蜿蜒爬行。只听到三声鞭响,顿时打破了村庄的宁静,这声音传到每家每户每个人的耳朵里,都知道这是有病危的人家了。神鞭老爹把孩他爹叫到跟前,表情凝重的说:“孩他爹,把你东厢房门后那条小死蛇弄出来,烧些纸钱给它,再把它深埋在你院子那颗老槐树底下,几日过后,就没事了。”孩他爹听罢,赶紧跑到东厢房,果然发现有一条小蛇,那是三天前自己抱柴时,不小心被房门挤死的。孩他爹提着小蛇就奔老槐树,神鞭老爹说,慢着待我走后,你在烧纸掩埋。孩他爹把头低到裤腰说:“是,老爹,那你走好。”
三天后,孩子爹孩子娘,高兴地鼻涕一把泪一把,抱着孩子来给神鞭老爹磕头致谢了,一路上两口子逢人便说,神鞭老爹救活了自己的娃,自己的娃被神鞭老爹竟然救活了。
大老王十八岁那年,当地的老中医霍大夫,来找神鞭老爹。他登门拜访的意思,开门见山。他想借神鞭老爹的名声提高自己的医术,说白了,就是要和神鞭老爹联手为病人医病,这是他三天三夜冥思苦想出来的主意。可神鞭老爹不买他的账,坐在八仙桌旁带答不理,儿子几次给霍大夫倒水,霍大夫便问当年的大老王多大了,大老王忙回应,十八岁,并且补问一句:“叔,你家燕子多大了?”霍大夫客气地说:“比你小两岁。”“俺们是同学呢。”大老王学到初中就不上了,他和燕子是初三的同学,燕子黑黑的脸蛋,说话瓮声瓮气,走路像跑,上体育课跑步时奶子抖抖的,比男孩子跑得快。霍大夫在神鞭老爹的漠视下,自讨了没趣。没想到,过了些日子,霍大夫托媒人给大老王提亲来了,他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大老王。这让神鞭老爹感到吃惊,不得不掸掸身上的尘土,大呼小叫地呼唤大老王快见过媒婆,并主动要大老王赶紧登门去拜见未来的老岳父。时来运转,霍家的女儿还真的就在两年后成了大老王的媳妇。
大老王办喜事儿那天,神鞭老爹在大门口恭迎各路亲朋。他的名气大,人缘自然活泛,都知道他手里有绝活,说不定哪天就有求于他。他一个个打着招呼,笑容挥洒了整个村庄。大老王的光腚朋友杨修和姚老师也来了,紧跟着五爷深一脚浅一脚的也来道喜了。大老王七八岁的时候,他常常拉着杨修和姚老师,去村里的老屋听五爷讲打鬼子的故事。五爷这辈子最大的荣耀是参加了革命,扛过枪打过日本鬼子。五爷的故事可不是瞎编的,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他常常讲得绘声绘色,每讲到最高潮的时候他就打住不讲了。这令三个小子极为不满,于是便有意讨好五爷说,俺仨给你把水缸抬满水,你就把故事讲完。五爷冲几个小子笑着说:“好,好,就听你的。”最吸引三个玩伴的要数五爷手里的宝贝。那是一次五爷讲故事讲到最兴致的时候,五爷从里屋地面上咯噔咯噔挖了好久,从一个泥瓦罐儿里掏出一个物件。五爷吹着上面的细土,用珍贵的眼神打量着,孩子们只是觉得这物件黑乎乎的,哪里看得出什么稀奇。这宝物在手里凉凉的沉甸甸的,在杨修手里还没捂热,就被姚老师抢过去,黑黑的不就是个铜佛?五爷夺过宝物,已经舍不得再让他们多看一眼。接下来五爷所讲故事,着实吸引了三个玩伴。在一次战后的清理战场时,五爷遇到了一个装死的日本鬼子,五爷的腿险些被那鬼子从身后抱住,显然那鬼子的腿也是受了伤的,她竭力的妄想夺取五爷的长枪,这领五爷大为恼火,因为这是一场胜利的阵地,到处是满怀喜悦的收缴武器的战士,只有甘心于俘虏的敌人,才是最聪明的选择。和五爷一道打扫战场的王喜一拉枪拴,想崩了那鬼子,被五爷拦下来,没成想那鬼子拉着一条腿毅然站了起来,摆着架势要和五爷来空手道,五爷两眼冒着火光,摘下肩上的枪,顺手扔给王喜。王喜知道五爷是身怀硬功的车轴汉子,对付一个伤残鬼子哪在话下。没成想第二个回合刚刚开始,那鬼子就闪身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直逼五爷,猛扑而来的鬼子还没等触到五爷,站立一旁的王喜,食指已经扣动了扳机,那鬼子破麻袋一样倒在地上,一件黑乎乎的东西在鬼子的倒地声中,滚落出来。从此王喜把那黑东西一直揣在怀里,五爷和王喜有空就拿出来把玩,猜测这物件的来历。后来在一次执行突击任务前,王喜把那宝物塞给五爷说:我死了,这东西就留给你做个纪念吧。那一次,五爷真的和王喜成了永别。故事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