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和一整个夏天的逃离

楔子她喜欢夏天,喜欢汗水淋漓、美味冰激凌、树影斑斑、向日葵盛开、知了聒噪的炎炎夏日。她习惯了在这个季节看白衬衫、牛仔裤在眼前晃来晃去。“这世上,只有你,给予我足够的信任。”她笑。“抬头看。”“嗯?”她

楔子
她喜欢夏天,喜欢汗水淋漓、美味冰激凌、树影斑斑、向日葵盛开、知了聒噪的炎炎夏日。
她习惯了在这个季节看白衬衫、牛仔裤在眼前晃来晃去。
“这世上,只有你,给予我足够的信任。”她笑。
“抬头看。”
“嗯?”她顺势抬头看,晴空万里,是她最欣赏的蓝天白云。
“我们逃跑吧。”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穿越林间溪流,穿越孤独木桥,还有大片金黄金黄的麦田。
脚步定格在了郊外的铁路。
在郊外的铁路散步真的很好,在铁路两边能看到田野上大片大片的雏菊,它们在细长的梗上结出硕大的花朵,清香扑鼻。那时莫北穿背带裤和白球鞋,很男孩子气的傻笑,无数次看着延伸到远方的铁轨,想着它能带她到多远的地方。那时她就有预感会离开这里,然后有一天也许就真的离开。
永远有多远?我们都不知道。所以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要有勇气去做。
Chapter1
病房门口。
一个中年男子焦急地踱步,谁都不会想到,他是在盼望那个老来子。
安静坐在走廊座椅上的是他的女儿——莫北。
一会儿戴着大口罩出来的医生用严肃的眼神站在他的面前:“孕妇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自然生产可能会有些问题,你们家属现在需要办理剖腹产的手续,过来签一下字吧。”
“会……会有危险吗?”他用颤抖的声音战战兢兢地问。
医生慎重地点头,然后他便随医生走了。
莫北仍然坐在那里,静静地,像一尊雕像。
其实,她是有改变的。譬如:眉头紧锁;譬如:放在腿上的双手抓紧了衣角;譬如,牙齿不安地咬上了嘴唇。
可是,谁会注意呢?
对啊,谁会注意。
她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一条新消息:我要走了。
是每个暑假的白衬衫、牛仔裤,是抬头一起看天,是自由自在放声大笑,是最初的信任。
可是,他要走了。
她佯装镇定地回复着:几点?
下午五点。
她看了看手表,是下午两点半。
如果这时候赶过去,兴许还能见最后一面,还能说些道别的话,还能把他送上远途的火车。
没想到,最先坐上那列火车的,不是自己。
她想要逃离这个充斥着奇异气味的医院,她害怕医院,害怕那些给人下生死状的医生,其实她也恨,恨手术室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却硬生生被命运牵引在一起的女人,也恨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抑或妹妹,她心目中和谐的家庭,早已坍塌不复存在,如今的家庭不是废墟也是空壳。她不怕爸爸的训斥:难道一个外人比家人的性命更重要吗?因为只要她自己清楚孰轻孰重就好。
她向前跑去,是啊,逃离吧。
没跑几步,脑中浮现了大片的血,她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她被晃醒,然后愣愣地、直直地站起来,我还是没有勇气,承认吧。这样想着的她又退了回去,和爸爸一起在病房外焦急地等待着消息,眼前早已一片空洞。
“恭喜您!是个七斤六两的大胖小子!”
莫北先反应过来,脸上也显现笑意,可这笑意在父亲欢呼尖叫亲吻流泪之后全部收了回去,脸上出现了一些失落和倦意。
她看了看手表,五点一刻。
她仿佛听见了,列车缓缓前进的声音,还有那不应会有的渺远而又古老的汽笛声。
此时的莫北,早已泪流满面。
Chapter2
学校樱树下。
花瓣也飘飘扬悄然落下。
莫北靠在一棵树上,一条腿自然地弯曲倚在另一条腿上。英伦风的短裙在风中悠扬,长发丝丝缕缕正如此刻的愁绪。
等一会儿,上课铃响了,她不慌不忙地向教学楼走去。
一个长相质朴的女生尾随其后,怯生生地问:“同学,请问……4班怎么走?”
她冷漠地瞥了那女生一眼,微微地向南侧伸出了手指,似乎连这个动作也要用很大的力气去做。
后来,她们就走向了同一侧。
再后来,那女孩在老师的介绍下做完了自我介绍,然后激动地奔向了莫北的座位:“真巧啊,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就在一个班,以后我们做好朋友吧?请多多关照!”说着就不慌不慢地放下了书包:“刚好,你这里有一个空位呢,我今天真幸运!”
“把你的书包拿开!”莫北突然的咆哮把女孩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抖:“什么?”
“谁允许你坐这里的?!”她的声调又高了八度。
“可是……这里明明是空着的啊?”
“我说……谁让你坐这里的?!这不是你的座位!”
“明明没人坐啊……”女生小声地啜泣起来。
“我警告你,不可以碰这个座位。”莫北突然把脸贴近了那女生,有着逼人的气势。
莫北把自己的书包从抽屉里拿出来重重地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斜挎起包大步潇洒地走了出去。任凭老师在后面无奈地呼喊:“莫北同学,你这是去哪里,要上课了,莫北同学……”
好的,就这么做!莫北暗暗地想着,竟默默地鼓起掌来,露出很久未现的笑容,尽管这笑容,已不是那么清澈纯粹。
“其实你不用这样欢迎我的……”女生小声嘟囔着。
“嗯?”莫北一怔,发现女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坐定在自己的旁边。
“安静!同学们,开始上课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想着“物是人非事事休”,她真是烦躁得不行,老师的样子即便遥远到目不能及的地方也极其恼人,声音即使再弱化也是可恶的噪音,她现在恨不得跳窗逃走。
好吧,似乎错过了最佳时机,如今,只能再忍忍。她如今只能在拿书和翻书的时候用劲一点,如果真有伤到会痛的,也只有她的书了。
Chapter3
又一次踏上去医院的路。
这次,是不得不去的,尽管这医院对她来说是如此的恐怖,就算单听听也能不寒而栗。
“大夫,我是来付这个月的病床费的。”
“嗯,过来吧。”
“你的父亲呢,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