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医院

暑假期间,原本在家悠哉看着电视的我,接到了爷爷住院的消息。按灭了电视机,跟着心急如焚的父亲下楼,钻进了一辆血红色出租车,向医院急驰而去。
“吱”地一声急转,车子拐进了医院的大门。我贴着车窗的玻璃往外看,发现这家我没听过的本市医院,竟然还不小,只是,没有几个人。
钻出低矮的车门,父亲留在车里等着懒洋洋的胖司机找零钱。我得以时间环视这里:宽敞的足有四五百平米的院子,被灰秃秃的三米多高的围墙包裹着,墙上竟然还拉着铁丝。
“切,又不是监狱,拉铁丝干什么。”我不满的嘟哝声脱口而出。
没想到,身后骤然响起一句苍老的声音,声音很近,就像是把嘴贴到我的后耳根:
“嘻嘻,怕有人跑出去啊,笨蛋!”
我一惊,猛地转过头。身后只有那辆血红色的出租车。四周、车的那边,直到五十米开外的医院大门保卫处,没有任何人。我推了推被汗水滑下来的眼镜。使劲地往保卫处看,似乎看到窗户口有一个白花花的脑袋。我蓦地有了一种不祥——我觉得那个白花花的脑袋在朝我冷笑。抬头看了看阴霾的天空,想起现在应该七点多了,可能今晚就要在这里度过了,我不由地长吁一口气。
“走,住院部在后面。”父亲告诉我。
跟着不顾一切向前急行的父亲,在大厅中穿过,我向四周看了看——这么大的医院竟然冷清的出奇。除了几个面色苍白、坐在长凳上低头不语的人,连一点声音也没有。我一边碎步跟着父亲,一边拿眼睛觑着走廊前面,那个同样低着头,穿着蓝白相间病号服的人,觉得他好像在偷偷瞄着我。一阵发冷后,我突然伸手去抓父亲的衣领。
“你快看前面那个人,他是李三。”这句话说得我自己都很奇怪,李三是以前我家雇过的杂工。因杀人,在两年前就被枪毙了。
父亲转过身来摸我的脑袋,然后顺着我发颤的手指,扫了眼“李三”。说:“不、不行今天咱们就回家吧。”父亲小心翼翼地望着我,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我觉得他有对不起我的事在隐瞒。
“那怎么行。”我假装坚强地回答。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李三”,我在心底坚持着自己的判断——那个人、绝对是已经死掉的李三。
已经死掉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家医院里?难道是灵异现象?我的脑中闪烁收集着,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类似此时的所有灵异事件:有某个卷发碧眼的外国人,会在自己在家中新拍的照片上,找到已经死去几年的小女儿。
黑白照片上,已经死了好多年的小女儿还是死时的模样,正在对着相机笑,好像是知道大人在给她照像。身体,是透明状。
我以前一直对这样的灵异事件不相信,但,此时。已经死掉的李三却真的坐在我的鼻子底下。
我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的勇气停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用手去扳他的脸。我感觉到旁边的父亲,已经不知所错的恐慌,你见过谁敢去扳陌生人的脸么?
但是接下来,恐慌的就该是我了。因为——我扳起的那张冰凉的脸——没有鼻子。
“嘻嘻!”那张我手掌上,被什么利器削去鼻子的脸,咧开狭长黢黑的嘴唇,嘲我笑。
我无法判断他是不是李三。回过身拉着父亲就跑。
“周点只牵以定要力凯。”
你一定是看明白了,很可惜,我看不到上面的那行字。
那个人操着李三的外地口音,在我身后歇斯底里地叫喊。等我有勇气回过头时,看见有几个白大褂拽着他在走廊的拐角处消失。
我站在原地,想起外面高墙上的铁丝,冰冷的感觉从脚跟爬上脊梁。
四周的墙壁闪着白漆漆灯光,外面,夜幕已经拉下,并且扬起淅沥的细雨。雨水萧萧地砸在玻璃上,像是一个弥留之人在说话。
我和父亲沿着走廊走进住院部,这里是这所医院的最深处!随着一声“叮”,电梯门在我和父亲面前应声而开,露着一个满是班驳锈迹的“铁盒子”。
电梯到了四楼,“叮”。电梯的开门声在安静的楼中回荡。我跟着一直默默往前走的父亲的后面,突然想起:父亲怎么把具体位置知道得这么清楚。在家的时候,他也只是在我面前接一个短暂的电话。
“啊?老爷子住院了!”我回忆起父亲用眼角瞥着我,就好像是在演戏。接下来我就和父亲下了楼。
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我能在一会看到爷爷,那就证明我多想了。父亲是个孝子,他绝对不会因为想把我骗到这家奇怪的医院,而把爷爷也真的弄来。
想到此,父亲已经带着我走近了一扇涂着白漆的木门,侧过身,做了一个请我开门的手势。他脸上已经失去了刚才所有的复杂的表情,是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我深了一口气,胸腔中充斥满了恐惧和不安。
“开门吧,你爷等着看你呢。”父亲在旁边催促着。
我脑中一片空白,攥着把手推开门,那种医院特有的味道更浓烈地扑面而来。
病房中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奇怪的床。床上面,没有人。一个顶着白花头发的老人站在窗边,对着黑漆漆的外面,像是在看外面的夜景。头顶的灯很亮,我在玻璃上看到他影着的脸,谢天谢地,真的是爷爷。我突然心存感激。
爷爷转过身。“小雨啊,想爷爷了吗?”
我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父亲不去看爷爷,只是安静地站在我身后,我听见他拉上了门闩。
“爷爷,你。”我没有把“你怎么了”说完。因为我注意到爷爷身后的玻璃面,上面,后脑袋上,竟然又长出了一张脸。我的爷爷脑前脑后都有脸!
我惊迥地扭过头,向父亲求救,发现他把注意力都投在了我身上,他那细细的单眼皮很明显的一挤,我不知道他是在暗示我,还是我身后的爷爷。
“咚、咚、咚”门的那边一只很有力的手,在用力的敲着门。趁着父亲去开门,我快步坐到房间中间的床上,这样,我就能同时看到父亲和爷爷。因为我不知道我可以信任谁——一个是有两张脸的爷爷,另一个是和平时大不一样的父亲。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身材臃肿的护士。她不说话,分别看了看爷爷和父亲,最后把目光投到我的脸上,我担心她没看到爷爷后面,玻璃上的脸。用眼睛使劲的往爷爷那边撇。
我失望了,她并不再去看我爷爷。只是一步步地向我走近,很假的一笑后,把手中的白色方盘放到我身边的小柜子上,里面滚着一只大到夸张的针头。
难道爷爷就是因为长出了两张脸才住进医院啊?不对啊!我记起刚才进来的时候爷爷是背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