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时

1
凡莉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也许是这个缘故，凡莉比同龄的女孩要懂事。
在我们班上23个女生当中，凡莉是最斯文最文静的一个，平时的衣着很是朴素，一头的短发，一脸的微笑，皮肤也不象别的女孩，一到初三，随着年龄的增加，都白里透红的，而她总是一脸的黝黑，但是一双眼睛很明亮。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一个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不会引人注意的女生。
很多女孩子一到课外时间，就象一群栖息在林子里的小鸟，嘴巴总是叽叽喳喳地说过不停。而凡莉这个时候总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自己的书。凡莉的学习一直很用功，都说天道酬勤，她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假如没有意外，上重点高中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离中考只有四十多天时间了，教室后面的标志牌上时间在一天比一天少了。这个时候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如开弓的箭，弦绷得紧紧的。每天都是试卷，不是老师讲就是学生做，对于这种紧张的生活，学生们也早已习惯了麻木了。
作为班主任，只希望这四十多天的时间里能一帆风顺的，少出一点乱子，就满意了，再说在这节骨眼上也实在是不能出什么差错的。

2
事实却往往事如愿违。
那是一天晚饭以后，我刚放下碗筷，凡莉的母亲就来了。几句寒暄之后，我就暗暗地想：凡莉这段时间，好象没有什么事的。于是就问凡莉的母亲有什么事，她见我的妻子在旁边，欲言欲止，只说没有什么事，来看看凡莉近来的学习情况。我知道，一般的家长没有事都是很少到学校来找老师的，既然来了，那肯定是有事的。
我从她那欲言欲止的眼神里看到，凡莉的母亲肯定有事，于是我就借故说呆在房子里很郁闷，就带她来到校园一角的亭子里，那儿来来往往的人较少，甚为僻静。
看到周围没有人，凡莉的母亲就讲开了。
“老师，这让我怎么讲才好啊？”
我说：“什么事？讲讲，没有关系的。”
她犹豫了好半天，才说：“说起来，已经是好几天的事了。那天我在我家洗衣服，我在我家凡莉的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一个男同学写给她的。”
“那也没有关系呀，挺正常的。”
凡莉母亲急了：“还正常？那是一封情书。”
我一听，不相信。想到凡莉日常的表现，真让人将信将疑的。我说：“不可能吧，那要看什么性质的信。”
“老师，绝对没有错的，我的女儿我怎么会去冤枉她呢？再说，我也是过来人。”
从凡莉母亲的口吻来看，那肯定是一封情书，已经不容致疑了。
“可这到底怎么办呢？又要考试了，这么小的女儿，叫我这做妈妈的怎么说呀？”看来凡莉的母亲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信上什么也没有写的。”
“那该是谁呢？”
“老师呀，这个事就交给你了，我，我真是没有办法了。”
一个带刺的绣球，这个时候就踢到我的脚下。送走凡莉的母亲之后，我也一下子真的难住了，该怎么办呢？
首先要稳住自己，这样的事可急不得，弄不好将弄巧成拙，这当口，那就糟了。

3
那几天，无事有事我总是到教室里转悠转悠，但看到凡莉还是象往日一样，没有什么异样的，我也就放心多了。有时，看到教室里学生不是很多，我就没话找话，问凡莉：“凡莉，学习紧张吗？”凡莉也还是象往日一样，一脸的笑容：“还好，不是十分的累，还可以的。”
但一想到凡莉的母亲的举动，我不禁狐疑起来，真的是凡莉的母亲太多心了吗？还是我判断有问题？可一想到凡莉母亲那一脸的着急，应该是不会的。
还是应该继续观察的。
在农村，一般人家的孩子上学都比较晚，到了初三，都是小大人了。尤其是女生，三年初中生活结束，都十六七岁了。她们在不知不觉之中都出落得比往日更美丽了，青葱的岁月，烂漫的日子，属于她们的时间也因为青春的悄悄来临也格外生动。
她们都懂事了，假如你留心，你会发现女孩子只要到了初三，是很少与老师说知心话的。她们的感情也往往因为长大而变得多愁善感起来，这个时候男女生的感情有时就象春天刚萌动的小草，你只能去顺导。生理的成熟，心理的幼稚，行为的懵懂，许多简单的事也因此变得复杂起来。
象凡莉一样的事往日也有过，但遇上是男同学自然就好办多了，软的硬的一起来，一般都能解决的，实在是不行，就诉之于父母，但遇上女学生，就不妙了。

4
既然教室里没有发现什么，我就将目光转向课外时间。
夏晓林是班上一位成绩平常的学生，平时特别爱打篮球，好象他的身上也没有什么让人觉得有吸引力的地方，但我发现，那几天放学他们两个人几乎都是一起回家的。
夏晓林和凡莉是住在一条街上的，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也很正常的，应该也没有什么地方值得让人大惊小怪的。
可那几天，他们几乎天天放学都是一起回家的，这又怎么不让人感到奇怪呢？
真是一头雾水。
其实，在中学生出现这样的事是很平常的，人之初成，天性使然，没有这样的事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说归说，做归做，可这事怎么处理呢？离中考也只有那么长的时间了，不来一点适当的提醒怕是不行的。

5
又到星期五的作文辅导课了。
近两年中考的作文都是话题作文，“话题作文象个筐，什么东西都可以往里装。”话题之宽范围之广，在一定程度上也确实放开了学生的手脚，打开了学生的思路。
这个时候的作文指导自然是离不开话题作文了。
于是，对症下药。
那天，我有意设置了一道有关成语“揠苗助长”的话题作文。先绕道而行，故意挑选了两位分析问题总只是看表面的同学来分析，然后，一迂回，直抵主题。
“凡莉同学，请你说说，在我们的学习里，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有哪些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是‘揠苗助长’式的生活？”
“父母的过分期望，老师的严格要求，学生过重的精神负担。”凡莉虽然平常不爱讲话，但是口才很好。
“怎么说呢？是否给同学们解释一下？”
“期望过高，管理太严，作业过重，我认为，这些都只会增加我们学生的精神负担，而我们往往由于压力，在学习上作出一些无奈而无望的努力。在我看来，这些对于学生，都是一种‘揠苗助长’式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