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直在路上的女子。一直在路上,是说我总是在寻找。在很多个仰望天穹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荆棘鸟,一定要等到我的那根刺,才可以停下来。然后才能最美丽地绽放并且歌唱。
而你,是我停下来的理由么?
——安静
1
安静二十六岁了,未婚,无业。她去很多很多地方,坚持坐火车,拒绝飞机。背着她大大的背包和相机一直走。偶尔写一些随性的文字,连同拍下的照片一起卖给一个叫老麦的编辑。
老麦和她相识有三年了,老麦的话不多,可是每次都能一针见血。安静不讨厌老麦,虽然每次都被他锋利的言辞逼到无路可退窘迫万分,但她坚信,老麦不会伤害她。更重要的是,老麦可以让她无需为她的远行担心经费不足。他给的稿费总是很丰厚。
而且安静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这样喜欢或者依恋上他了。如同一个独行的孩子,走过了万水千山,看遍了所有的风景之后发现,身边能分享的人原来只有这么一个。只是,她总是不确定的。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风筝,飞高飞低,或走或停,那根线都在老麦的手上。她不确定,老麦愿意不愿意,将线收回去然后将风筝拥在怀里。
她说她的每一次出发都是为了奔赴一场盛大的遇见,就算有时候会失望于沿途的单薄和结局的惨白,但她享受了这样的一个过程,就足够了。可是老麦说她就像孩子,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总是幻想着一次冒险过后可以碰上同样好奇的王子。老麦说孩子的好奇心,总是会被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磨灭的,其实你不过是想要有人给你一座城堡让你停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老麦正坐在电脑前面很认真的打着游戏。安静盯着视屏里那个面无表情的老麦,睁大了双眼也只能看到他眼睛里一片云淡风轻。他总是这样,用一副最无所谓的神色撩拨她最心底的秘密。
2
安静是个长的好看的女人,高挑的身材,喜白裙,爱笑。好看的单身女人总是逃不开搭讪的,而她也总是微笑着迎向那些期待的目光。她问他们,你是我停下来的理由么?琥珀色的眼睛透着琢磨不透的迷离,薄薄的嘴唇轻轻地吐出这句话,如同一朵悄然绽放的烟花。她一遍一遍地问,你是我停下来的理由么?
那些肤浅之人如何招架地住她这样无来由的一句话,惊愣半天后,安静已经微笑着摇头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
偶尔,也有例外。比如老麦。
老麦是安静在丽江遇见的。那是九月的最后一个夜晚,安静的二十三岁生日。她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安静地站在丽江的小河边上,望着深沉的夜色发呆,流水声哗哗不断,好像她一直停不下来的脚步。河边有很多相偎着的恋人,有许多花灯摇曳着飘在水面上,烛火微微闪烁,似乎弱不经风却又不会轻易灭去,如同她心里那个遥远的希望。
安静抱着从小摊贩那里买来的两条红色鲤鱼,慢慢蹲下身来。把鱼缸放于一边,然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了个愿望。睁开眼的时候安静笑了,对着茫茫的夜空。接着,便伸手将两尾红艳艳的鲤鱼捧出来,一脸虔诚地将它们放于水中。鲤鱼摇摆了下尾巴即刻便游走了,只留下水面上淡淡的几圈涟漪以及望着河水发呆的安静。
老麦就在这时候出现了。他清冷的声音从安静的头顶传来,他说你相信它们能实现你的愿望?
她感觉到逼近的气息,有淡淡的柠檬味道。我不是相信它们,我只是觉得愿望该有个载体,可以是流星,可以是蛋糕上的烛火,可以是任何的什么。她始终没有回头,只是自顾地说着。
你相信誓言?
不,那些海誓山盟只是年少时才玩的奢侈游戏。
你还不是一副孩子心性,不然怎会来做许愿这种事。不过,你快乐就好吧。
安静没有接话,静谧的空气里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她终于回过头来,那应该是个年轻的男人,短发,瘦而高。夜太黑了,左耳上的一颗耳钉闪着莹亮的光。安静看不清他的样子。她笑,你知道我许的什么愿么?
无所谓,你也说你只是需要一个载体。
安静站起来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她知道,男人一直在看着她的背影。无所谓,这种旅途中的艳遇她遇到太多,谁不是转身就不知道谁是谁。
3
那天晚上安静睡的很沉,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她梦见被她放生的那两条鲤鱼又回到了她的鱼缸里。白色的大眼睛一直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有歌声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那是个男人的声音。她循着歌声找过去,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氤氲着迷雾的森林里,唱歌的男人背对她站着,她想走过去,却怎么也无法靠近,张嘴也喊不出声音。然后她开始奔跑,一直一直跑,找不到出路就胡冲乱撞。很久之后,她终于又看见了光,是太阳的光芒穿透了浓密的树林。她朝着光跑过去,忽然脚下一空,她开始下降,那是无底的深渊。她尖叫,然后便满头大汗地醒来了。
秋天的太阳还是灼人的,光线穿过旅店薄薄的窗帘直射在床上,有些刺眼。她拿出手机看时间,然后慌忙坐起来,这么迟了。她下一站要去昆明,已经和随行的人定好了出发时间。包车的都是陌生人,就算她缺失了也没人知道。
当她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还是有些惊愣的,车没走。远远的有个穿白色短T恤的人冲她笑,起来了?就等你呢。
她快步走过去,认真想了想,脑海中还是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印象。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谢谢。
他跟在她后面上车,车上只空着两个后排的位置。她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坐在靠窗的内侧。他在她旁边坐下,清冽的柠檬味道,是湖边的那个人。她抬头,错愕地望着他。很平常的一张脸,干净白皙的面庞,只是那一双眸子黑的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潭。她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却并不将视线移开。良久,他扬起嘴角轻笑出声,安静的脸瞬间红起来,狠狠地别过脸去望向窗外开始后退的景物。他却笑地更欢了些,然后伸手将安静被风吹乱的头发抚了抚。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你可以叫我老麦。
她望着窗外快速向后退去的树木,再不言语。许久,她轻轻地出声,你是我停下来的理由么?
他却并没有因这突兀的问话而迟疑,他说我只是和你同走了一段路。
你以前认识
远行灯
我是一直在路上的女子。一直在路上,是说我总是在寻找。在很多个仰望天穹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荆棘鸟,一定要等到我的那根刺,才可以停下来。然后才能最美丽地绽放并且歌唱。而你,是我停下来的理由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