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得卅年好时光

引子日本人从1995年开始,把每年的12月12日定为汉字之日。每年评出一个汉字作为年度世态汉字。2007年度评出的是个“伪”字,据说是因为日本当年产品质量风波不断,反映社会不真实。而1995年则是“震

引子

日本人从1995年开始,把每年的12月12日定为汉字之日。每年评出一个汉字作为年度世态汉字。2007年度评出的是个“伪”字,据说是因为日本当年产品质量风波不断,反映社会不真实。而1995年则是“震”(阪神大地震)、1996年是“食”(集体食物中毒)、1999年是“末”(世纪末)……等等。
有点意思!
于是我想,作为汉字的原产地中国,可不可以也搞一些这样大众参与度较高,娱乐性较强的活动呢。没有人挑头,我就自编自导自演,自己出题自己答。
如果用一个字概括过去的一年,哪个字比较合适?
如果用一个字概括过去的五年,哪个字比较恰当?
如果用一个字概括过去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哪个字比较准确?
好?!
快?!
幸?!
福?!
……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思维像定时炸弹上的指针,不停地转圈,每跳一格都会跳出一个字来,可就是不到位,指针继续走炸弹却没有爆炸。
直到有一天早晨,似觉“轰”地一声,脑中浑沌被炸碎,眼前跳出一个字,我一看,大喜,对,就是这个字了——
换!

换角色

30年前,我还是个临时工,具体点说,是代课教师,月工资26元。当时抽用在县创作组,跟着下放在射阳的“右派”作家陆文夫写小说。一天,文教局的一位股长突然通知我,去省戏校编导班进修,学写剧本。
我不干。我说自己戏都不看,还写什么剧本!
领导说,你不写剧本就解决不了编制,永远是个临时工,随时可能被清退。
权衡再三,带着委屈去了江苏省戏剧学校。
正赶上了文艺界解放思想,批判“两个凡是”的高潮,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口号停止使用了,“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错误理论被否定了。文艺界正在迎接一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春天的到来。
热血沸腾,热情高涨,第一年就写了一大一小两个剧本。演出效果不错。就等着拿奖了。
谁知评奖时,县领导三个字就把大戏枪毙了:有问题。
还好,市文化局专家看了,说这戏不错,就调到盐城市演了,还给了个奖。让我比较顺利地从“写小说的”角色转换成“写剧本的”。
1984年,盐城市文化局向上申请,要求解决有贡献的专业编剧的编制问题,经过省人事厅特批,我幸运地从临时工转变为国家干部,这是一次至关重要的角色转换。这次转换,更激起我的创作欲望和追求。
紧接着,我和两位同道写了个现代戏剧本《奇婚记》,被江苏省淮剧团选中,排了出来。当年10月,被作为向市党代会献礼的剧目演出。我还是省党代会的候选人之一。主办者以为戏演出后我必然会当选。谁晓得,戏演到一半,宣传部长就跑到后台查问这剧本谁写的,说这戏是有严重问题的。紧接着社会上就传出消息,省淮出了个大毒草,那个《奇婚记》就是脏乱差。我这个党代表理所当然地落选了。我的情绪一下跌入低谷。
这事情惊动了省文化厅,他们派人来看戏,说这戏政治上没什么问题。改一改吧。改好了去上海参加全国现代戏年会。
到上海一演,红了!
接下来,又参加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市长对省厅来人表态:“我们同唱一台戏”。剧团到北京吉祥剧院演出,又红了。就到人民大会堂演出,引起轰动。一下子就获得七个一等奖十二块金牌。这是1985年12月的事。
1986年元旦,当时的国家主席李先念到了南京,江苏省委、省政府向他推荐了《奇婚记》。李先念看过戏接见了演职员,还专门接见了编剧之一的我和市文化局负责人。说这个戏编得好,演得也好!
从南京回来,我又一次转换角色——成了一位重新坐在书桌前的高龄大学生,广播电视大学的学生。说来惭愧,第一学历只有初中的我,生不逢时没读成高中,生正逢时却跳上了大学。有人看不起电大,认为那些学生都是混文凭的“混子”,我却是认认真真修完了17门功课,系统学习了中国文学、中国历史之类的知识。自我感觉“大”学生这个角色扮得不错。
还回到编剧角色吧。1986年五一节前,省、市表彰《奇婚记》有功人员。《新华日报》发了社论,我一下子成了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想到那么多为戏做出贡献的人,我就内疚。《新华日报》记者写了篇《一个成功者的负疚》,这篇通讯也获了奖。
从事专业编剧10年,获得大小奖项几十个,汇集出了两本剧作选。收获应当说是不菲。
但是1993年底,我却突然转身。县委决定让我去当县报总编。
这又是一次角色转换!
有人不服气,认为县委用错了人,同行也说我只会写写小剧本,诌几句唱词,办报是不行的。其实他们不知道写剧本有多艰难。为了证明自己,我一天写了七篇文章,发出去全部见报。我便得意:写报屁股文章原来这么容易。
说是说,做起来还是很困难的。
第一张报纸忙到凌晨五点才出来,还不好看。硬是下苦功夫、笨功夫,磨练出一点真功夫、硬功夫。慢慢把报纸办得有模有样了。办报时自己带头采编,不停笔,几年下来,居然收获了一批副产品,出了几本书,媒体上宣传本人是“劳模作家”。
这次角色转换,我自认为是“忘本不变质”,因为舞文弄墨的本质没有变。而正是十多年的新闻从业经历,才使得自己退下来以后还有点“臭豆腐干”的价值,打工有人要,余热有处发挥,不说潇洒,至少还算滋润。

换笔

参加工作几十年,换了几个角色,换来换去,手中谋生的工具没有变,表达思想的武器没有变,那就是——笔。
且慢!手中笔没有变吗?笔只是大概念,其实换了不知多少回,换了不知多少支,换了不知多少种啦!
儿时用铅笔,长大用钢笔,当代课教师捏过几天粉笔,写大字拿过毛笔,写大标语用的刷锅把子笔,刻钢板用的是铁笔……
真正写文章用的是一支灰塑料杆的铱金笔,那还是生产队送给我入伍的纪念品,这支笔伴随我差不多10年左右,写下的字不少。
年轻时不懂文章作法,提笔就写,一天一万三千字是很正常的。笔尖被磨秃了,花五分钱让修钢笔的在砂轮上磨一下,还能用,所以那时就流行句顺口溜:一支钢笔初中生,两支钢笔高中生,三支钢笔大学生,四支钢笔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