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是大山的儿子才对。因为,长久以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我内心深处,对它的高大伟岸,平仄起伏,连绵不断,总有一种强烈的向往,崇高的景仰。
一
当客车在曲折起伏的山路上飞驰,透过车窗,看到或远或近的山峦漫卷而去时,总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本是疲惫的心突然轻松起来,竟然不顾眼睛的疲劳,不停地东张西望,欲把所有的山川囊括在视野之中。
到了朋友家,稍作休息,又拉着朋友到他家前的老鹰山上去玩。长途颠簸,居然没有一丝倦意。
二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老鹰山既不高也没有仙人居住,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名气。但它“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谷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再加上西照的夕阳,轻拂的晚风,悦耳的鸟啼,啾啾的虫鸣,置身其间,使人感到仿佛进入了人间仙境,世外桃园。一时间,竟然宠辱偕忘,心平如镜。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忘却了生活的烦恼,望着夕阳下的远山,竟和朋友不约而同地唱起李叔同的那首词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唱罢多时,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三
别说鸡公山没啥好玩的,千万别这样说。大黑谷告诉你,那里的山含情,那里的水含笑,那里的一草一木,一沟一壑,都让人叹为观止,留恋忘返。
他们说,追求的本身远比一个疆死的答案来得动人,流动的过程中,有一种永恒的美丽。我们要的是过程,而不是结局。因此,尽管那里魅力无穷,尽管那里风光无限,我们还是没有急着登上山顶,而是不紧不慢,一路说说笑笑,指指点点,时而攀援而上,时而缓缓而下,时而赤足涉水,时而休憩在悬崖边,真是其乐融融,达到了情与景的交融,人与自然的和谐。
四
飞流直下的瀑布和涓涓的山泉,在大黑谷的一角汇成一湾清潭,从而张罗出一个可人的天地。它清澈静谧,它纤细婉约,它清淅见底,它凉爽怡人,它大大方方地接纳了所有的炎热,又大大方方地给人以清凉。
坐下来,掬一把水洗洗脸,脱下鞋冲冲脚,果然从头到脚爽快之极,如同六月里喝了冰水。“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用如此清洌的山水冲洗身上的浊气,岂不正应了这句古语?!
五
烂漫山花,寂寞无边。在大山深处,人们不容易到的地方,寂寞开无主的兰花,虽然已经凋谢,却仍然暗香浮动,诱惑着我们这些易动的心。于是,不顾悬崖陡峭,不管荆棘密布,朝着花香飘来的方向,一味地追寻下去,直至找到,然后,小心翼翼,轻轻折下,捧在掌心,深深吮吸。
看到凋零的花辨,想她长年寂寞于深山,竟然情不自禁地低吟起来:别在寂寞地开/别消瘦了你的容颜/我知道/年复一年/没人理睬/心中是多么孤苦无奈/别再哭泣/别再徘徊/让我们送你一份迟来的爱。“吟罢低眉无写处”,花香飘飘入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