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漫过花朵的门户,那好似是昨天的事情。此刻,时间依然在窗外漫不经心踱步,你惶恐是你的事情,你焦虑也和他无关。
那个人,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不能回忆出他的名字。他说我和他是熟人,是老朋友。
席上,他说出许多谈话的细节。
三十六年前小城流行什么歌曲?三十六年前我才五岁,尚在农村。再迟几年,稻场上的高音喇叭里唱的是《在希望的田野上》。他说的那首王菲的歌肯定不是三十六年前流行的,王菲出道早是没错,但最多是二十六前的事儿。
无需花费精力去证实这个小事。但我相信,他三十六年前就离开了小城。他热衷参与高九班的博客,我以为他是那个小集体的人。他十岁就离开了小城,他与高九班的同学是儿时的玩伴,小时候的同窗。于是,他的热衷顺理成章。
他是个恋旧的人,是一个心堆乡愁的人。
他不断回忆几十年前小城的许多细节,那些早就不复存在的地点和街道。遗憾的是,我没有能力将那些记忆复员。记忆犹新,容颜却烙上了痕迹。
我绝对是无意闯进他们的聚会的,和当初被动地关注“高九班”一个情形。
也记得当时与他Q聊过。在一个群里他找到我的空间和文字地盘。因为嗜茶,在读了我写的《一世做茶人》系列散文之后便聊了起来。他希望我的“茶”系列早日付梓,要花大价钱买我的一本书。我只是笑,不接话题。这个系列的散文,目前才十五篇,两三万字,暂时难得写下去。我发现,关于茶、历史、典故、人物等这些文化于我都十分的肤浅,我不能为成书而写书,我必须慢下来,必须沉淀下来,再度读书,积累素材,丰富阅历。我相信书有问世的那一日,如果我能有一个不短的命脉。
如今,他的孩子在小城读书,他回小城的机会还是有的。如果他果真爱茶痴茶那就最好了,若如我般只是个肤浅的茶客,之前于我的希望也就没所谓了。小画眉是懂茶的,日后若有机会,请她给我们泡茶,观摩她的茶艺,分享茶文化带来的愉悦。
我不喜欢组织老同学的聚会。因为太想念,因为彼此因为时隔的缘故空隙太大,相见、聚会,活得光鲜的人各自不由自主地表吐人生的得意,生活平淡的人做个虔诚的听众和观众也没所谓,日子过得卑微的人,众人中央连唏嘘的意识都湮没了。这样的聚会,以多年不见重聚联谊为初衷,真正的聚首,却又悄然发生了质的变化,毕竟,多年过去,过得光彩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这世间人与人之间是有等级的。即便是十年同窗的好友,或许有人不在意对方是什么生活状况,然,每个人的内心,在经历几十年的磨砺之后,所发生的变化和所能承受的东西是万千不同的。当然,小范围的好友聚会那又另当别论了。
好在,有那个人的同学聚会不过三五人。他们谈论我不曾参与过的往事,我的懵懂像再来的秋雨,迷离又阴郁。
席间续茶。包间的太青绿茶大概是最普通的大众茶,泡不出品味,自然也喝不出什么感觉。他大概是个爱喝浓茶的人,在添新茶的时候特意交代要多放些茶叶。此间泡茶,不过是礼节上的形式,于我,也不过是喧宾夺主——实在是,我无事可做,无话可接。
但我是很会调节气氛的人,能不动声色地把话题牵引到大众感兴趣的方面来。论天下局势,怕是每个男人都有兴致的话题。我参与进来,说到“乌有之乡”,说到“文化大革命”,说到“国*共两党”,说到当下腐败,参与男人的话题,我竟然眉飞色舞,很有意思。其实,我对政治对时下热门的军事话题并不感兴趣,为了能融入一个较为尴尬的氛围,“随乡入俗”也没什么困难。
慧子的那位不善酒力,提前离席,我也跟着离开。走出包间就开始不自在,出于礼貌我应该和他们道“再见”,但我没有那样做,尽管,我回头说再见完全来得及。没有马上走开的人,都是回小城省亲的故人,虽然现在交通发达,回乡不过一张车票的距离。
然,光阴易逝,特别是步入中年之后的光景更是为难,更多的琐事加身不说,心上的负荷并不会因为年岁的增长而减轻。当乡愁成为一种习惯,回首不能频频履行的时候,时光,只能以唯一知情人的身份证实记忆的漫长和岁月的沧桑了。但愿到那时,我还固守在这个小城,以家人的姿势,清茶一盏,安然待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