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石拱桥
如果说家乡的柳河俊美如村姑,那么横卧在她躯体上的那座坚固如铁的石拱桥,便是一位傲视风霜、伟岸如松的大丈夫。
柳河的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从大块花岗石垒起的桥墩下潺潺流淌,不紧不慢地向山外奔去,没有人知道她要到哪里去,途中要经过多少急弯和险滩,也没有人知道她日夜欢唱着一首怎样动听的歌谣。但是,这一切,石拱桥都知道。他是她的护花使者,是她的知音,是她的亲密恋人。她想停留下来,用轻柔的手抚摸他的脸,用温情溢平他沟壑分明的皱纹,可一经缠绵,便又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鲜明的印记——光滑的下巴或浑圆的酒窝,还有深深浅浅的吻。多情的水啊,使他心旌摇曳,实在是激动得不行了,他便用自己坚实的胸膛和她碰撞出“哗啦啦、哗啦啦”的嘻闹声响。在沉静的夜空里,这美妙的天籁之音,不经意就点燃了煽情的火把。让村庄里的光棍们愤愤不平,咽不下那口闷胸的气,翻身将一只油腻的枕头搂得紧紧的死死的。俊俏的婆娘也禁不住他们纵情的诱惑,只往男人怀里钻。
石拱桥的左侧是一陇肥沃的土地,夏日里长成一片绿得让人炫目的玉米棒子,紫红色的花絮在河风中跳出一种朴实的舞姿,向人们预示着一个丰收的好年头。石拱桥的右侧紧挨着一个黄土铺垫的晒场。晒场上铺满了金黄色的稻谷,还有日头般火红的辣椒和飘香的干菜。再往桥头走去,便是聚居的农家小舍,烟砖青瓦,古朴端庄,两扇松木大门整日里发出“吱呀吱呀”的欢唱声,关不住满屋的甜蜜、幸福和安康。要是到了古历八月底九月初,各家各户将玉米或辣椒用绳索穿成一串串、一吊吊,倒挂在吊脚楼上,屋檐下,或杉木窗户格子上,这定然会脱颖出一道“小桥、流水、人家”的独特风景。它虽说透着一股股陈旧与原始的气息,却也能散发出一层层泥土般质朴的芳香。
石拱桥是有来历的,他记载了一段生动的故事。
很久以前的某年某月,村庄暴发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山洪,将连接村庄东、南、西、北四角的木吊桥给冲垮了。山洪消退后,给乡民的生产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一座桥倒塌了,必然有另一座桥来替代。村庄的头人正要发出进山砍树架桥的号令,此时却有人大胆地站了出来,说:“今年好不容易架一吊木桥,明年大水一涨照样没桥过,还不如不架哩。”头人一听,便生气地道:“你伢子说得倒是轻巧,不架木桥,这十多丈宽的河面,总不能跳过去啊。”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压了过来,见说话的人是前不久刚流浪到村庄来的石墩子。这个自称名为石墩子的流浪汉,看上去也就是三十才出头的样子,一张石头般四方四正的脸,浑身黝黑如炭,胸膛结实如铁。像柳河的水一样,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打哪里来,将会到哪里去。刚来村庄时,根本没有人理睬他。为了讨口饭吃,他便主动帮头人家干活,且是挑最苦最累的活干。头人见他拚命卖气力,又不要工钱,只图填饱个肚皮,便也没有将他赶出村庄。石墩子不善言辞,整日闷着个脑袋。谁也没有料想到,他这个石头人今儿却在头人面前说出了轻巧的话,引得众人大笑不止。头人是村庄的领头人,辈份最高,年龄最大,威望最重,向来说一不二。头人作为至高无上的族长,怎能容忍一个流浪汉在他面前说些轻巧的话呢?众人大笑后,就等着看头人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流浪汉的好戏。只见石墩子不慌不忙地说:“主子啊,咱山上到处是坚硬的好石料,就让我带领大伙修一座石拱桥吧!”众人又大笑不止,觉得这小子在说梦话,十多丈宽的河面,要架一座石拱桥谈何容易!可这回啡巳醋鞒隽艘桓隽钪谌硕疾桓蚁嘈诺木龆ǎ险娴厮担骸昂冒。≌嬉藓昧艘蛔拦徘锏氖扒牛憔褪俏颐堑亩魅恕M旯つ翘欤乙鬃晕愕咕疲闱旃Γ挂谇磐犯懔⒁豢橛胧扒磐拦徘锏墓Φ卤!庇谑牵鲈碌募枘逊芏罚谑兆拥闹富酉拢蛔杓泼拦邸⒐倘艚鹛赖氖扒派窕鞍愕睾嶝ㄔ诹恿桨叮⊥啡酥站渴峭啡耍⒐つ翘欤娴姆畔赂吒咴谏系募茏樱资指兆诱寰萍胁耍抻橐缬谘员怼;拐嬖谇磐犯⒘艘豢楦韫λ痰碌氖J兆泳驼庋淮遄弊鞫魅肆袅讼吕础:缶拿恍眨赏啡俗髦魅⒘艘环磕昵崦裁赖钠拍铮哟吮阍谡飧鍪劳馓以鞍愕拇迓淅锷⒎⒀俊⒖ā⒔峁J敝两袢眨嗣且惶峒笆扒牛突崴灯鹉嵌纬K党P碌墓适潞凸适轮械闹鹘鞘兆印R惶峒笆兆樱嗣蔷退嗳黄鹁矗蛭俏颐切闹械慕景梁腿僖牵?br>
修桥的人已经离我们远去,可石拱桥却永远驻守在村庄。他与柳河日夜厮守,与村民朝夕相伴。他那正直、豪爽、不会转弯抹角的优质品格,随着柳河之水,渗透到了我们的血液当中。他的存在构建了一副乡民们休养生息、奋斗不止、自强不息的美丽画卷;他的存在见证了家乡从闭塞到通达、从贫穷到富裕的变迁。
这,就是我家乡那座永远的石拱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