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灯
曾听到过这么一个传说:如果想要一个人幸福,那就给这个人放船灯吧。放得越多,他(她)就会越幸福。
记得那是一个忙碌的城市。成群林立的大厦遮挡住了那令人作呕的阳光,整个世界灰蓬蓬的。阴凉处的行人要比与太阳光线同一直线上的大街上多些,但这不能说明那里的就少。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像是装有一箩筐的事情,匆匆忙忙赶着去解决。
我对于他们来说是就一个纯粹的闲人。因为刚刚旅行到这里,对这里的人和事充满了好奇,我就喜欢坐到花坛旁的石阶上,一边喝一元矿泉水,一边看忙碌的行人。猜想这个人的职业,思考那个人要到哪儿去。走到他们当中,若不是我主动说话便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看着他们的面孔,自己有时都会不自觉地跟着彷徨起来。我常想,我是否本就不存在于他们之间?掐掐手,邹着眉头窘笑一下,就又回到了现实中的茫然。
晚饭时间,这个城市的人似乎不太喜欢在家里吃饭,又或许是喜好热闹吧,反正小餐馆是挤不进去了。肚子饿得慌,于是去了快餐店。这里的人也很多,但快餐吗,人流更新很快(我从最后面排到拿到食物才不过几分钟时间)。
刚出炉的汉堡烫手,我站在原地换了半天手才从一个刚走的客人那里得到了位置。我大口地吃着汉堡,视线从窗外的街上转移到店内。街上的人少了些,店里排队候餐的人数量没有变,但跟我之前一样站在原地焦急地换着手拿烫人的汉堡等待座位的人却多了起来。
没有任何理由的,她落入我的视线,当然,还有她的孩子。目光久久顿在她身上:一头褐色的长卷发,耳花在发丝中若隐若现,面黄,有用粉修饰过的痕迹,穿一件丝织面料的花边T-Shit,贴身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看上去很高档的高根凉鞋,肩上挎着一个名牌皮包,一手牵着孩子(这只手上还挎着三四袋刚买的东西),一手抬着餐盘等待空位。总的来说,这是个很普通的都市母亲的形象。至于她身上是什么在吸引我,答案是在几年之后我才得知。
当时只感觉我们的上方有一位仙者正注视着我,看穿并意会了我的心思,于是赶走了我对桌的客人,让她与她的孩子过来坐下。
她冲我笑笑,我笑回她的礼貌。将沾了番茄酱的薯条拿到面前,薯条从我的视线里模糊掉,清晰了孩子的脸。
“您孩子真可爱。”我将薯条放入口中。
“快4岁了。”她低着头喂孩子吃饭。孩子调皮,摇头不吃,一个劲摆弄刚买的玩具。
“为什么不在家里吃?外面这么挤。”
“不是不想。星期天陪孩子出来玩玩,孩子不肯走,玩晚了回家现做又怕他饿着,顺路就来这里了。”她将米饭锹散,将米粒和咖喱酱混过后喂给孩子,孩子张开了口。
“调皮的孩子啊。”我望着孩子笑笑,“您先生不常陪你们吗?周末出游。”
“经常啊,只是这个星期他出差罢了。不巧得很。”她吃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饭,看孩子认真吃起饭后便目光移向了我。
我没有说话,举起速冲咖啡向她敬了敬,然后抿掉一口。兴许这是个错误的行为,正当她用可乐回敬我时,孩子拍到了快餐饭盒的一角,饭盒与米饭立刻腾到空中,之后又落下,盒子没并有掉落到地上,米饭和鸡肉却只省了一半在饭盒里,另外一半洒得桌上和地上到处都是。她急了,拍拍孩子的手轻声训了几句,孩子似乎也知道做了错事,惊恐地低下头。她别扭地从挎包里抽出纸巾擦拭桌面,我叫来了服务生清理地面,回头却见她又将桌上的米饭赶回了餐盒中。
“不再要一份?”我又抿了口咖啡。
“还有这么多呢,可惜。”她将落在身上的饭粒拍落到地上,服务员将其扫走。
“平时就这么节约吗?”
“算不上节约,习惯罢了。”她抽出纸擦拭孩子嘴边的咖喱酱,孩子扭开头,用舌头将咖喱酱甜个干净。
“好习惯。”我没有丝毫掂对之意地冲她笑笑。
她将她的饭盒与孩子的换过。
“我也是从农村来的,知道种粮的辛苦。”她第二次正过眼来望着我,然后又极自然地移开视线,手肘撑在桌上,低下头一手捋着长发,一手锹着米饭。
“那时,你们有像现在一样幸福吗?”
她看着窗外邹了邹眉间,目光闪动几下,随后咬着饭勺腼腆地笑了:“我们?那时的我们?”她顿了顿,深呼吸,“好几年前,我在乡下也有过一个孩子,不过丈夫不是我现在的丈夫。在那里的我们,一点也不幸福,于是我来了城里,找到了新的我们,找到了幸福。”
她抚摸着孩子的头,微笑着,笑得象首美妙的音乐,让人陶醉其中。
孩子没有玩玩具了,而是专心地吃起了饭,他很快就吃完了。其实孩子嘴小吃得很慢,只是她看孩子专注了些,我看她专注了些,时间在专注中被遗忘了罢了。

之后的对话我记不住了,即便记住了也没多大意义。至少我们已经明白这个女人现在是幸福的。
再回想起她是在一年后我旅行到某个山里时的事了。
这里和所有美丽恬静的村庄一样,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汽车的尾气,只有伴着随风吹来的“沙沙”声出现在我面前的大片大片的水稻。村民们自己建的平房三三两两分布在山脚下,一条小河绕着迷人的曲线穿过村庄。很小的一个村子,站在旁边的山上向下看能一眼望尽。可我依然被这里的一切吸引,一路用相机留念,直到天见黑了我才进入村庄,寻求投宿之处。
村里的路和村外的路没有区别,一样的石子路。偶然闻见几声犬吠,于是上去敲门,可连续敲了几户人家都没有敲开。正打算露宿村街时,一阵男人的吼叫和女孩的哭声传来。我寻声而去,又走了几百米。在一座残破的石房门口,一个30岁左右的醉汉正在抽打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我急忙步上前去护下孩子,与此人理论起来。费了一番口舌后我发现与醉汉沟通是绝不能用和正常人沟通的方式来进行的。他满口污言秽语的对我进行人身攻击,逼得我不得不向他的鼻梁骨狠狠地挥上一拳。他的身高和体重都劣于我很多,加上他醉酒后神志不清,就更是不堪一击了,只一拳就把他揍得爬不起身来。打斗惊扰了临边的几户人家,瞬间闪出几个人来将我拦下。正奇怪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时候,只见醉汉跌跌撞撞的将小女孩拽进了屋里。女孩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乞求的光芒,这道光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