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新婚之夜”

难得回家一趟,并没有人骑摩托车来接。这与中国古代的接风洗尘相悖。白色的栀子花团团簇簇的开的正艳,绿色的花叶为花儿层层叠叠的衬托。我远远的就闻到了,它们孤独的开在那里,没有人欣赏。也难怪如此。爸爸依旧在

难得回家一趟,并没有人骑摩托车来接。这与中国古代的接风洗尘相悖。
白色的栀子花团团簇簇的开的正艳,绿色的花叶为花儿层层叠叠的衬托。我远远的就闻到了,它们孤独的开在那里,没有人欣赏。也难怪如此。爸爸依旧在厂里工作,妈妈在菜园里,弟弟在上学,堂弟的一家因他老表新娘子过门得去陪酒,又有谁来赏花,或者为我接风洗尘呢?
我去菜地帮老妈翻壤,没过多久,堂弟便骑着摩托车回家给猪圈的猪撒水纳凉,见我归来,也便跑过来絮叨一番。这一下子才热闹起来。
我说:“混的可以呀,中午看样子是闷了几杯的,红光满面呢。”
堂弟一咧嘴:“恩,也没多大意思,女的早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还‘过门’呢,不过走走形式罢了,我老妈说的,‘还过门呀,门槛还没被踏平吗?”
老妈就忍不住笑:“看来过不了多久,你又要去喝喜酒了。”
堂弟就说:“是啊,急的很呢,不是过不了多久,是马上,要不是这月农历闰五月,不能办喜事,我看现在就要把喜事办了。”
“哦?”我不解的问一声。
“呵呵,我们几个表兄弟在一起打麻将,老表他媳妇在一边观战,冷不丁的就吐了一口酸水,估计有三四个月了吧。”
“你表弟真他妈的个畜生。”我假装着义愤填膺的说,“不过你到是也该学习一下,这样一来,真是生米煮成了熟饭,案板上的鸭子,飞不了了。”
堂弟被我这一惊一乍,弄的哈哈大笑。为了稍稍缓解些气氛,也是怕堂弟他笑的上气接不上下气,没了性命(虽说笑死人不违法,但也是有血缘之亲的,更不愿无端残害生灵),我又说:“你表弟自然还没你大,也就还没到法定年龄,这又是一对先生了孩子,再领结婚证的野鸳鸯,可叹!(叹的是我国国民法律意识之淡薄)”
“现在不都流行这个吗?谁不是先摆了酒席,生了孩子,到了年龄再去领结婚证书的呀。”堂弟说。堂弟言辞语气凿凿切切,不容置疑。
这社会确是进步了,凭吾辈所学的圣贤之书再难跟上潮流。古人云“春宵一刻值千金”,由此可见洞房花烛之夜的珍贵。而今,天地父母都不用拜了,洞房花烛也不值钱了。新郎只怕到摆酒席的那天还没进洞房就已经醉的是一摊烂泥了。有堂弟诗句为证:“兄弟情谊最是深,把酒来喝才是真。”
还没回家在学校的时候,常听一档广播节目,“伊甸园信箱”。主持人叫万峰。自言是一档以性教育为主要内容的谈话节目,还说性教育不单单是性知识的传播,它涉及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您可以不喜欢主持人的口吻,但只要您收听,您就一定会有所思考。念在他的“有所思考”,就锁定频道收听了。就老听到有女孩子哭哭啼啼的打进电话来说,“万风呀,我已经第四次堕胎了,我该怎么办啊?”亦或,“万风呀,我男朋友不要我了。可是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还有更甚者,“万风呀,本来我们俩的性格是不合的,然后我们就想是不是要‘磨合’一下,就‘磨合、磨合’了,可是还是没有磨合,他就弃我而去了。”
每每至此,万峰就卡着嗓子用童年的声音说,“你们一个个都好可怜哟,可惜呀,万峰不是万能的,万峰要是万能的就好喽。万峰有什么办法?万峰还是第一次听说两人性格不合,就要‘磨合’的,什么事呀,在床上磨合好了,床下人家就不要你了,你们活该!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这再一次证明了我国教育的失败。万峰真的疯了。”
我猜想万峰他老人家肯定在那端吹胡子瞪眼,气的想要吐血。
堂弟当晚便又去了他老表家吃过门酒了。老妈摘了一大把栀子花摆在我房间里的写字台上,花香扑鼻。然后又跟我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谈谈婚事了。我说,不急。老妈就又说,有多少姑娘家在等着你吗?你看我们村,都有四个光棍了。我想想,也不免心惊胆战,中国的男女比例是10:7,在我们村都体现的淋漓尽致了,搞不好,我就真的是10当中的3了。难怪老妈都急了。
晚上我看电视据。中央一套星夜剧场的《人间正道是沧桑》,刚好播放到新婚之夜的那一段。男主角说,“有些话我们必须说清楚,否则彼此心里都隔着东西,都不痛快。”女主角说,“能不今晚谈吗?”男主角说,“不行,迟早都要谈的,晚谈不如早谈。我们心里都装着另一个人,我不爱你,至少现在不爱,我只是希望照顾你,以后也许会慢慢爱上你。”女主角说,“这大概是全世界最复杂的新婚之夜了。”
两人的对白原句已记不精准,大意如此。他们的结婚背景是这样的:男主角爱的是他恩师的妹妹,他的恩师在为实现自己信仰的战争中牺牲,女主角和男主角的恩师曾经是夫妻,有一个孩子,孩子由男主角的姐姐抚养,男主角的姐姐也爱女主角死去的丈夫。也就是说,女主角是男主角的师母,原本应该叫妈的孩子,因为女主角跟舅舅结婚而叫舅妈,孩子并不知情。所以男主角说“我们心里都装着另一个人”,而女主角说“这大概是全世界最复杂的新婚之夜了”。最后男主角走出新房喝酒,而女主角靠在柜台的红烛旁流泪。作为他们,亦或是爱怜,亦或是信仰,亦或是其它,终究还是结婚了。新婚之夜,他们彼此的内心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愫,以至于这个新婚之夜显得很是萧瑟。
不知道万峰看过此剧没有,若是看过,不知道作何感想,但决计不能让他知道堂弟老表娶媳妇的事,若是知道了,肯定就又会大骂国民素质的低下了。白色的栀子花无时不刻的在房里散发着香味,这花不代表爱情,不像玫瑰花一样被插在新娘子的头上,伴着新娘走进新房。它安然的就躺在那里,它不代表什么,它不需要爱怜,亦不需要爱情,它从来都是在素夏的伊始开出纯洁的花朵,从未失约。它一直是我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