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连生活都难有着落的五十三年前,在农历二月初二临近中午的那个上午,随着剧烈阵痛和一声大鲵似的啼哭,我不再受到您的“禁锢”毅然决然地冲破您的包房,带着前所未有欣喜奔生而来。
母亲,您把我带到这个人间,那时,我压根就不知道人世间有这么多的苦痛、这么多的烦恼。否则,我会选择那时就离去,就不会有欢喜和所有的忧愁,乃至于今天的苦痛和悲伤。
那天,我又想起了那时
没有鸡蛋也没有挂面,几个甜萝卜的跟头熬成半碗稀糖水,您就坐完了我的那个月子,您说哥哥姐姐们到伙食团里打来的面面饭您都舍不得多吃一口,要留给尚不音世事的哥姐吃。您说,见到哥姐一边走一边捡碗里的面疙瘩吃的情景,您就吃不下一丁点,您就放不下心。
那天,我又想起了那时
七妹到来的时候,就差那么一点点您就丧失了性命,历时一个上午的生产过程,您一次又一次地走向死亡的边缘,当死神紧紧地拉住您的双手时,您顽强的生命又一把一把,把您拉了回来,您顽强的生命一步一步地跨过死亡的门槛,奋力冲出了鬼门关。
那天,我又想起了那时
病入膏肓的哥哥在弥留之际对您说;妈妈,你带我看看医生,我要吃药,我想还要打针。哥哥哭着,您也哭着,我们都哭着。多年以后您总讲您忘不了挂在哥哥耳边的眼泪,也忘不掉您滴落在他脸上的眼泪,汇和成了母子心底的水流。一直滚下,一直流淌,最后滴湿了叔父给的那床军用棉被的一角。当哥哥走了的时候,您默默地流着泪料理后事,那不再大幅度抽动的身板却稳稳地忙乱着,用超人的抑制力嚼碎悲伤幻化成死寂一般没有表情的解脱。
那天,我又想起了那时
我又想起了那么多;那悲痛、那忧愁、那酸酸苦苦的时候,可我就没有您的能耐,没能压制住悲伤降临下来时的痛,关不住伤痛的闸阀,止不住汹涌澎湃的心水。
那天,我又想起了那时
当那天又一次来临的时候,我又想起了您。那时,没能给您的一生留下一丝丝音像,真的好悔。不是我不想啊母亲,而是当我刚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您却悄悄突然地离我而去,趁我不在意的时候,趁我的情尚在熟睡的时候。是您把我的心门打开来又悄悄地紧紧地合拢,不给我一丝遂愿的实现。
那天,我又想起了那时
迎头淋下的那桶水、摔在在碳塘中的惨状、喉痨气喘摸黑小跑到我的住处,还有您远去爬坡的背影、用嘴给孙儿们吸允鼻涕的情景。哦,还有还有、还有好多好多..........!那天,我又想起了那时。
您生我、养我、育我的点点滴滴。
那天,我又想起了那时
在那个连生活都难有着落的五十三年前,在农历二月初二临近中午的那个上午,随着剧烈阵痛和一声大鲵似的啼哭,我不再受到您的“禁锢”毅然决然地冲破您的包房,带着前所未有欣喜奔生而来。母亲,您把我带到这个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