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凉若清寂。
深夜无光。静默的空气透出微微的寒意。
阿凉在睡梦中口渴难耐,终于摸索着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大杯水,然后咕咚咚地喝下。水是冷的,喝下去肠胃开始不自觉收缩。阿凉抚摸着腹部,嘴里喃喃自语着,面容是一片苍白,在夜里泛出奇异的色彩。他的眼睛扫过黑色的屋子,轻轻叹了口气,走回床边,准备睡觉。
身体蜷缩成婴儿睡姿,在大大的双人床和被子之间显得格外渺小。不知是喝下冷水的关系还是身体久久不能温暖的原因,总之,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仍然不能入眠。短发因为翻覆变得格外零乱,眼眸下的黑眼圈呈现青黑色,在苍白的面庞映衬下煞是清晰。
当黑夜转换清晨,阿凉的身体终于沉寂了下来。呼吸慢慢沉稳。只是,静静听去,有种喃喃自语的声音。是沉溺在睡梦中的阿凉在唤着某个名字。
白。
白。
白。
……
等到醒来,天已大亮。可是由于厚重窗帘的关系,整个屋子依旧阴暗如夕。他抬头去看表,已经十一点多。
简单梳洗过后,阿凉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牛奶,顺便给自己下了碗面。牛奶是那个人的习惯,方便面是自己的,他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习惯了这样的组合。也许仅仅是因为它们的简单。
打开电脑,收发邮件,制作软件。阿凉知道现实怎样,所以还是让自己好好生活下去。
电话响的时候,似乎在发呆的阿凉好久才反应过来。接通,是好友兼上司的烨翔。“阿凉,我都打三通了,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别说我同意在家工作你就懈怠下来了,要是不能按时交工我一样会翻脸的。”
这头的阿凉顿了顿,说道“知道,马上就会完工的,不用担心。”
烨翔又接着说道:“你也别怪我催你,人有时候多做点事总是好的,你一个人总闷在家里再不做点事总会出问题的。”
“我知道。谢谢你”
“那好吧,以后再聊。还有,”烨翔的声音顿了一下,“多注意身体,我知道一白要结婚了,可是你还得振作起来,有些过去就过去了,别太固执。”
“谢谢,我知道。”阿凉挂断电话。
思绪因为那个名字变得有些混乱。那个人的笑脸似乎还在面前,连同安全的怀抱,亲昵的言语,都是这般清晰而绵长。
只是,一切已经面目全非。烟消云散。
Two
白如幻影。
从电脑旁起身已经到了傍晚,阿凉拉开窗帘,整片夕阳隔窗穿过,有种温暖的味道。深吸一口气,阿凉决定出去转转。他在这个家待得时间已经太久了。
虽然已经到了傍晚,可是还是微微有点不适应。阿凉忍住几秒的眩晕后,才恢复过来。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没有目的地。
清新的空气似乎勾起了食欲,阿凉突然发现自己有点饿了,后一秒才觉察到原来自己好多天都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
随之而来的念头是,
如果白知道的话,一定又会吼自己然后心急火燎地拉自己去吃饭吧。
后一秒就是浮现在嘴角的笑变成了苦笑。毕竟,万般皆是幻。
没有那个人的晚餐的简单的,食之裹腹,却再难已悦心。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熟悉的书店,还是忍不住进去。抽出那本书,《荒岛起舞》,以前和他来看,因为害怕某些东西,一直没有买。如今已没有什么害怕,结局已定。
买了书,拐进旁边的咖啡馆,相同的位置,相同的爱尔兰咖啡。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在。行单影只。
书翻开两页,阿凉便再也翻不下去。虽然早已知晓内容,可是有时候还是不能。没有想象中勇敢,没有想象中能够接受现实。混合了酒的爱尔兰咖啡入喉,阿凉才发现它是如此的苦涩。
回忆拉远,阿凉还记得那天的情景。身着白衬衫的他一如往常的成熟优雅,可是却吐出那么冷冰冰的句子:
阿凉,我们……分手吧。我要…结婚了。
一字一句,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地将心刺穿。鲜血横流,疤痕遍身。
想到这,阿凉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鼻子开始发酸。他只能仓皇地逃离这里,害怕自己下一刻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全面崩溃。
为什么要相遇?为什么要相爱?为什么不能厮守?踉跄行走的阿凉低声问自己。空气中只有寂寞和他相对。
Three
散落天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酒味。阿凉坐在一片空酒瓶和烟蒂中,颓废荼靡。他想要麻醉自己,想要忘记自己,却发现每喝一杯酒那个人的一切就清晰一分。入木三分,深入骨髓,血肉相连,不能剔除。
“是你说过,不要分离,我们相濡以沫,直到永远。”
“是你说过,我们会结婚,到意大利,芬兰,一个属于我们的国度,哪怕浪迹天涯。”
“是你说过,会永远爱我,永远疼我,永远不伤害我,永远不抛弃我。”
“是你说过,哪怕全世界都不承认我们,你也会为我背叛全世界。”
……
“可是,为什么要分手?什么‘其实我不讨厌女生’,什么‘我们这样是没有结果的’,什么‘我只是和你玩玩’……白,白!你告诉我这些只是你的借口!借口!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孤单一辈子?”
空气里只有阿凉的声音。自问自答。不能解脱。
一个人喝醉。阿凉没有发现碎掉的酒瓶深深地刺入皮肤,鲜血直流。却不知疼痛。
终于睡去。空余那首两人最爱的《沧海一声笑》,暗自唱着。
曾经的琴瑟和鸣,如今分离天涯与海角。不知所踪。
Four
彼岸今生。
烨翔面前站着这个面容憔悴的温良男子。
“你应该去看看阿凉,你知道他不能没有你。”烨翔说
“我知道,所以我更不能去。我只能拜托你照顾他。”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你们两个明明这么相爱,你又为什么要离他而去?”
像是叹息,又像是自嘲,一白轻笑。“对于我们这群人,相爱,相守,都是极其艰难的事。我很爱他,可有些事…不是你抗争就能有结果的…我不在乎自己,可是我却不能毁了他。既然给不了想要的,不如放手。”
沉默。
一白接着说,“也许我会后悔,可是我希望他能够幸福。我们今生无缘…只盼来生。”
不再说话。
手里紧握的是阿凉送给他的定情戒指。狠狠地,想要把它揉近自己的灵魂里。
就算放不下,也要强迫自己。
只因为
凉白安溺
One凉若清寂。深夜无光。静默的空气透出微微的寒意。阿凉在睡梦中口渴难耐,终于摸索着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大杯水,然后咕咚咚地喝下。水是冷的,喝下去肠胃开始不自觉收缩。阿凉抚摸着腹部,嘴里喃喃自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