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咸湿,黑暗笼罩着这片大海,只剩一轮明月孤零零地映照着白花花的海浪。
月亮很大、很圆,仿佛伸出手便能碰到。
黑乎乎的海水哗哗地响动着,“德威尔”号在海水中载沉载浮。
达尔克船长正喝着酒,他最喜欢喝的朗姆酒。他站在甲板上,不时向舵手下达着命令。
“嘿!伙计,再开快一点儿!”
舵手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大副弗兰克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托马斯和阿错尔干起来了。”
托马斯和阿错尔的仇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们本是“德威尔”号上两个关系挺不错的水手,然而却为了一个女人而彼此拼命。这个女人叫琼斯,托马斯和阿错尔都喜欢她,琼斯在两人之间一时无法取舍。有一次两人在岸上决斗,琼斯上前阻拦,结果不慎被误杀,于是两人的仇就这样结下了。
达尔克赶到的时候,托马斯和阿错尔正厮打在一块。托马斯的左眼珠子吊在眼眶外面,阿错尔的下颌已经被打歪了,两人脸上、身上全是血。
“砰!”
“砰!”
两声枪响。
达尔克一脸的冷漠,缓缓收回短火枪,一边对着四周的水手说:“在船上自相残杀,简直玷污了北欧海盗的血液!”
“弗兰克,把他们扔到海里去!”
“好的,船长!”
于是四周又只有海涛的声音了,达尔克掸了掸帽沿,看着天上的月亮。
此时那又大又圆的月亮似乎是挂在桅杆顶端上一样,桅杆上一片光洁的月色。耳朵里是呼呼的海风,眼睛里是美丽的月色,达尔克简直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达尔克忽然决得有人窥视着他,他左右环顾,一群水手在大副的带领下忙忙碌碌。
于是他又看向了月亮。
那双眼睛……仿佛在月亮里。
“见鬼!”达尔克头也不回地回到船头,船舵吱吱呀呀,舵手正操着舵。
达尔克照旧吩咐舵手两句,便拿起了朗姆酒的酒瓶。猛地灌了两口,达尔克觉得混身上下暖和了起来。
他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桅杆顶端,从这个角度望上去,月亮偏离了桅杆,而桅杆顶端不知何时已站了个人。
这个人是从哪里来的?天上?地下?还是海里?
“弗兰克!拉警铃!”
一众船员都聚集在船头的甲板上。他们有的拿着水手弯刀,有的拿着匕首,有的拿着登船斧,还有的举着长矛。
船员的聚集是需要时间的,然而那个人始终一动未动。
达尔克看得清楚,月光下,那个人一头飘舞的白发,一袭白衣,一双白鞋,甚至连脸色都是苍白的。
是一个东方侠客。
船上的旗已从西班牙的国旗换成了“快乐的罗杰”骷髅旗,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旗帜。
这已是高度警戒的状态。
达尔克大声说:“嗨,朋友!”
白发人却道:“我不是你的朋友。”
达尔克拉下了脸,说:“哦?那么就是敌人了。”
白发人不说话,不说话通常便代表默认。
达尔克问:“你想做什么?”
白发人道:“杀人。”
达尔克又问:“杀谁?”
白发人道:“你。”
“嗨!伙计,我可不认识你!”
“我也不认识你。”
“噢!那太奇怪啦!既然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你杀我做什么?”
白发人整个身心都沉浸在海风和月色里,半晌才缓缓道:“你是海盗?”
达尔克耸耸肩:“是的。”
白发人又问:“你是北欧海盗?”
“不错。”
“北欧海盗跑到南海来干什么?”
“当然是混一口饭吃。”
白发人冷冷笑道:“你这一口饭真是混得够远。”
“你来南海是为了挑起东西方的战祸,届时亚洲和非洲、欧洲大乱,你再将祸水引至大洋洲,到那时候,世界格局将被破坏,天下大乱,你们海盗就可以坐收渔利了。”
达尔克将短火枪用布擦了两下,笑着说:“你说的是什么?我不太明白!”
白发人冷冷道:“你会明白。”
达尔克正了正自己的船长帽,又拉了拉衣襟:“我真的不明白。”
白发人不说话了。
然而他却又已经“说话”了,他已拔出了剑。
一个遗世孤立的白发剑客,握着他的剑站在桅杆上,海风吹来,衣袂飘飞,白发狂舞。皎洁的月亮照着他,然而他却远比月亮皎洁。
达尔克挥了挥手。
成百支长矛密密匝匝地向白发人射去,像蜂潮一般响起“嗡嗡”的声音。白发人翩然飞起,然后就听得“咄咄咄咄”几声响,几支长矛颤栗着钉在桅杆上,其他长矛全部落空。
白发人一入半空,便猛然察觉一颗铅弹向自己窜来。原来刚才水手们掷出长矛之后,达尔克早已算准了时机,“咄咄”之声恰好掩盖住了火枪发出的“砰砰”之声,若非白发人感应力过人,怕是死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此刻已万分凶险!
在这上下皆不着力的半空中,只见那白发人左手捏住剑尖,轻轻把剑弯成弧形,然后对准铅弹射来的方向猛然放开——
“邦”地一声,铅弹改变了轨迹,被剑弹到一边去了。
白发人飘然落下。
达尔克看着桅杆顶端的白发人,脸上如似浇了一盆热血。海盗的血液在达尔克的血管中汩汩的流淌着,他的双目已赤红!
“嗨!伙计,我们单挑怎么样?”
白发人望向茫茫无际的大海,又看向达尔克的眼睛,道:“奉陪。”
跳板已搭好。
依照北欧海盗古老的传统,跳板是应该两艘战船相遇时才搭的,然后双方各派一人走上跳板,和对手单挑,无论胜负,只论生死!死一个再上一个,决不群殴,每个踏上跳板的人只有两个选择:或是将敌人杀光,或是自己战死!决无第三条路可选!
也只有这样残酷的规则才配得上北欧海盗的凶残!
然而这次却有些例外,跳板是搭在一只船上的。因为只有一支船。
跳板上几乎全是红色的,上面浸透了北欧海盗祖祖辈辈的鲜血。
达尔克已脱掉了上衣,露出了虬劲的肌肉和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疤。
达尔克非但是北欧海盗,他还是一
白发三千丈
海风咸湿,黑暗笼罩着这片大海,只剩一轮明月孤零零地映照着白花花的海浪。月亮很大、很圆,仿佛伸出手便能碰到。黑乎乎的海水哗哗地响动着,“德威尔”号在海水中载沉载浮。达尔克船长正喝着酒,他最喜欢喝的朗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