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吵架的婚姻

村子里有一块很大的晒谷坪,这是年年丰收时节大人们的必争之地,却是我们孩子们的乐园。放学后或是礼拜日,我们尽情的玩耍,并由此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我们不管什么长辈们之间的不和睦,更不理解他们的争吵。我们自由

村子里有一块很大的晒谷坪,这是年年丰收时节大人们的必争之地,却是我们孩子们的乐园。
放学后或是礼拜日,我们尽情的玩耍,并由此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我们不管什么长辈们之间的不和睦,更不理解他们的争吵。
我们自由自在的玩各种游戏,每次嬉笑吵闹到天黑才回家。大人们总是很讨厌的说,这些叽里呱啦的孩子,吵翻了天。
惠玲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玩得最疯的一个,调皮又淘气。两只黑眼珠溜溜的转,总有很多坏主意。
她喜欢光着脚丫,穿一件牛仔裤,爬树、打架、偷东西吃绝不输给男孩子。
我从小就胆小、腼腆、好静、规矩,见到长辈就嘴甜的打招呼,是全村典型的好孩子。我和坏孩子在一起也只是加入他们的游戏,从不参与他们的不良行为。
我之所以喜欢她,是因为她的率真和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喜欢她那张弄得乌七抹黑的脸,闪亮着发光的眸子。
她念英文的时候,总是怪腔怪调的,我常常帮忙纠正他的发音不标准。她却狡辩说她说的才是地地道道的英语,反说我是死板教条,不懂得应用。
我总是拿出“三好学生”的奖状在她面前炫耀,证明我做任何事情都是对的。她却当做分文不值,喂,别以为你有几张破纸就了不起,要是我像你那么用功的话,一定比你好上十倍。
她最看不惯我学老师的样子在讲台上讲课,她在下面做各种鬼脸,或故意鼾声大睡,她可不管会不会影响其他人学习。
跟她讲道理是对牛弹琴,她站着不走,眼睛却盯着天花板,脖子一摇一歪的,嘴上吹着口哨。我停下来不说的时候,她说“讲完了”,一转身就已跑得无影无踪。
她有事求我的时候,拉着我的衣袖摇来摇去,好哥哥,帮帮忙啦……直撒娇到我答应为止。她不需要我的时候,冲我大声叫,滚,离我远点。我对她来说,是求事的大哥,也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待从。她要是不高兴,我随时随地就会成为她的出气筒。我真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乐意如此。总在她背后,看她蹦蹦跳跳的离去,嘴角露出了微笑。
最让我们恼烦的是,长辈们不懂得用沟通的方式,我的父母和她的父母像是一对天生的仇敌,连年“战火”不断,常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一触即发。他们一吵架,我们就会躲起,一起玩游戏,我们高兴我们的,不管大人们的是非。
她的父母知道我们在一走,就用粗棍狠打她,雷霆似的怒吼:“不争气的东西,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每次听到打她的声音,父母总是告诫我:“以后不准和她一起玩。”
孩子天生就有着叛逆的个性,他们越是反对,我们越是玩在一起。偷偷摸摸的相会,总有几分激动和欢喜。
有一天,惠玲稍带忧容的问我:“为什么大人要吵架?”
“我也不知道呀。那一天,我父母吵架吵了一整个晚上,我一晚上没睡觉,他们一吵,我就唱歌,唱到第二天我的嗓子都哑了。一晚上没睡,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罚站,被同学取笑,我羞死了,你知道我是最爱面子的。”
“那以后……我们两个在一起,会不会吵架?”
“当然了,你不是每天都和我吵架吗?都成习惯了。”
“可我不想和你吵架。”
“那我以后顺着你一点就是了。”
“我以后不想对你发脾气。”
“这可是你说的噢,不准反悔。反正你每次发脾气,我也不生你的气。”
“那我们拉勾,以后都不吵架。”
“好,拉勾就拉勾。”
我伸出小拇指和她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大拇指紧紧的靠在一起。
从那以后,我和惠玲的友谊进一步蜕变,少了几分执拗和赌气,多了几分柔情和关怀。我知道,是父母的分歧,却让这两个小心灵紧紧连系一起。
我和惠玲一直同班同学从初中到高中,后来我考上上海大学,她却辍学到广东打工。
我再次见到惠玲,已是四年后。我大学毕业从上海归来,她正好从广东回家。
四年不见,我几乎认不出是她了。苗条的身材,穿一条修身长裙,曲线柔美。头发梳得很整齐,直垂至肩,油顺飘逸。皮肤白皙,透着红润。举止大方得体,说话彬彬有礼。
两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久别重逢,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我向她求婚,她很快就答应了。她的父母见我学程归来,又有一个好的工作单位,也不反对。我的父母看到儿子成家立业,高兴还来不及。
结婚那天晚上,送走了闹洞房的狂欢。我和惠玲久久的看着对方。
“你瘦了,是不是念大学很辛苦?”还是惠玲先开口。
“才不,挺开心的。四年不见,你变得更漂亮了,是不是广东山水好呀?”
“哪有什么山水,每天工作在流水线上,我都快累死了。”
“你为什么答应我的求婚?”我问。
“因为我们小时候拉过手勾,你不是忘了吧?”
“没忘,你小时候那么可爱,我怎么会忘呢,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小时候拉的手勾还算不算?”
“当然算。你为什么四年不和我联系?”
“怕影响你学业嘛。”
“害我饱受相思之苦。睡吧!”我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