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里的光

九月的天气，阴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沉闷。
葬小雨穿着一件大衣满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吹到她的脚边。
她停下脚步，望着脚边已经泛黄的叶子，微微笑了。
落叶，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没有家呢。
小雨悲哀地想。
她蹲下来，捡起那片落叶：“那么从今天起，我们就相依为命吧。”
她把落叶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站了起来。
眼前一片模糊，摇摇晃晃，空气越来越稀薄，模糊的影子最后转变为一片黑色。

漆黑……
一片漆黑……
看不到边的漆黑……
葬小雨慢慢苏醒过来。
白色的墙，白色的人影，白色的被单。
只有，那一个黑色的影子最刺眼。
“这里，是哪？”发出声音的同时，连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声音会虚弱到这种程度。
“医院。”浑厚的男声，是那个黑衣人。
“是你，救了我么？”
“是。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父母呢？”
小雨的眼里流露出一丝伤感。
“我叫葬小雨。我的父母，他们……死了。”
“噢，真是可怜。”黑衣人发出一声感叹，“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把我当爸爸吧。”
小雨的眼睛瞬间一亮。
“把你，当爸爸？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你很可怜，所以，我来当你爸爸。”
这样一个蹩脚的理由。
这样一个令人发笑的理由。
这样一个不能算是理由的理由。
她，却接受了。
“爸爸。”
“乖，睡吧。”黑衣人摸了摸小雨的头。
这样简短的一句话，只有三个字的一句话，弥补了葬小雨十七年来从未享受到的父爱。
——乖，睡吧。

蕾丝边的窗帘，超大的液晶电视，豪华的真皮沙发……
葬小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这个房子只有区区100来个平方，但是装潢，已经华丽得不行！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住上这么漂亮的房子！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走进著名的千海大学！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进入梦寐以求的美术系！
这一切，都是那个叫“爸爸”的给她的。
也许，她的幸运到来了。

白色长靴，棕色的宽口短裤，里面一件黄色蕾丝边的衬衫，外边一件宽松红色的呢子上衣，长长的古典装饰项链挂在胸前，蓬松的卷发随意地散在胸口。
任何一个走在千海大学里的人，都可以看见这样一个漂亮的女生从他们身边走过。
没错，葬小雨。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不起眼的葬小雨了。
她现在是千海大学美术系一年级学生。
一个美术天才。

美术老师放下手中的粉笔，把书合上，拍了拍手：“好了，这节课我们就上到这里。想必大家也学会了一定的绘画技巧，那么就请大家回去画一幅最简单的人物素描，要画你印象最深的人噢，课堂上还要再画一次，下星期五交。下课。”
看着老师走出教室，小雨大大伸了个懒腰。
“人物素描，我连最简单的简笔画都画不好啊！怎么办呐小雨！”
女生转过头去，看着洛北，一脸“你是怎么进入美术系的”难以置信。
“人物素描啊，很简单啊。先大略勾勒出轮廓，然后再细绘各个部分。”小雨拍了拍因懊恼而爬在桌上的女生，安慰道。
“小雨，你是美术天才哎，怎么能理解我这个平民的苦衷。”洛北的脸皱成了一团。
葬小雨收拾了下桌面，站起来说：“是，我是不理解你。我先回宿舍了，反正离下个星期五还有7天时间呢，你慢慢构思呢。”
其实，她自己也没有一定把握能画好呢。

葬小雨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这一天天气格外好，暖洋洋的，九月应有的天气。
树影斑驳，轻轻打在女生白皙的脸上，一阵黑，一阵白。
“该画谁好呢？”
印象最深的人。
除了“爸爸”，没有让她印象最深的人了。
当然，还有它——
葬小雨从口袋里摸出那片泛黄的叶子，她把它做成了书签。
从捡倒它的那一天起，她就把这片叶子当作了亲人。
葬小雨走到一旁的花圃边坐下，把叶子举到眼前，握着叶柄轻轻旋转。
“叶子啊叶子，你为什么只是一片叶子呢？要是你是个人多好啊，那我就可以画你了呢。”
微风轻轻吹起女生的发丝，抚过脸颊。
“叶子，我们回宿舍吧。”
葬小雨小心翼翼地收好那片叶子。
“咳咳咳。”
忽然，传来一阵轻咳。
葬小雨转过头，对上不远处少年的视线。
不经意地对视。
两人心里却激起一阵波澜。
仅仅只是隔着两个花坛的对视。
却撞出了火花。
少年朝她微微一笑。
葬小雨愣了一下，但只是一秒钟，很快便反应过来，也朝少年示意地一笑。
温暖的阳光下，两个人相视而笑。
空气里，蕴含着暖意。
无意中，产生了一种幸福的错觉。

时间真的很快，就像一张已经过期了的日历，轻轻一撕，就这样扯掉了一个月。
套用一句成语就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五天一晃而过。
葬小雨的作业本上依旧是空白一片。
其实，她完全可以照着洛北的样子画上去，然后在上课的时候坐在靠近洛北的位置，偷偷地作弊。
但是，她是不会这么做的。
一个把艺术视为生命的人，又怎会应付了事？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葬小雨左手撑着头，右手握着铅笔在纸上胡乱画着线条。
到底，该画谁？
望着窗外明媚的太阳，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
那个暖暖的午后。
与那个少年的对视。
犹如刚刚苏醒般，脑海里那张脸渐渐变得清晰。
一个披着阳光的少年，唇边一个淡淡的微笑。
要么，我画他吧？
这么大的校园里，应该不会有人认识他吧？
葬小雨无所谓地想。
停下手中乱描的笔，把画着杂乱线条的纸撕下，揉成一团。
右手的笔慢慢勾勒出男生俊美的轮廓……

命运它就是这么捉弄人。
就像是坐公车。
你要坐那辆车时，几乎半个小时才来一趟，当你不坐时，你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