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条黑影敏捷的窜上看守所的高墙,没有发出一点的声响。他静静地伏在墙头仔细窥视着里边的动静。看守所的高墙已经年久失修,墙上铁丝网出现的这个豁口是他唯一的选择。之前他早已摸清里边看守和外面行人活动的规律,他知道这个时间是相对安全的。
看守所此时静默在一片黑暗中,只在大门口的值班室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灯下有一个人正在看一本线装的旧书,那发黄的纸页好像来自明朝,从看书人的小心翼翼的神秘让人似乎能够感觉到书里散发的隐秘信息,书成了这片黑暗里唯一的焦点,这引起了黑影的注意,他想知道这是一本怎样的书竟然让值班人这样投入。
值班人第一个动作是脱掉了他的蓝色警服,第二个动作是脱掉他的白色衬衫,上身只剩下一件红色背心了,但他好像依然显得燥热,之后是他的第三个动作,他从床头的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手枪,他用一块红布开始擦枪,擦得一丝不苟又特别认真费力,好像要擦下枪管上一层皮。值班人擦枪的动作持续了很久很久,竟唤起了黑影内心深处的某个记忆,可能开始他并没有打算真的跳下去,但现在那本书和那把枪却对他构成了绝对的诱惑。
黑影仿佛已经看到不久之后那块红布就将变成一片从值班室门缝里射出的红光。很快他的这种预感就变成了现实,与此同时他仿佛看到另一个黑影已经出现在看守所里边,但他们谁也没有打搅谁。
很快就是白天,阳光透过古槐的枝叶洒在一个老式建筑的庭院,一位身材魁伟的军人按时打开他的收音机收听每天的评书连播。这是一部关于反特的长篇小说,这时候正讲到特务潜进了某机关,杀害了麻痹的值班员,之后他握着值班员的手写下了一封厌世的遗书,于是那只笔上留下了值班员清晰的指纹,而这些指纹对后来的破案造成了障碍。这部小说先在市台播出,之后又在省台播出,军人这是第二遍听这篇小说了,第一次听到这个细节他感到震惊,第二遍就坦然了,脸上露出些许自得的微笑。恰恰在这个时候从外面走进两个穿警服的人,他们告诉军人在离他家不远的看守所刚刚发生了一场人命案,当晚看守所的值班员开枪自杀了,还留下了遗书,当然也有人怀疑他是被人杀害了,因为他的枪不见了,而值班员不可能在自杀之后把枪转移出去,而根据值班员头上枪口留言的痕迹判断杀死值班员的就是他自己的枪。他们来找军人是了解情况的。
警察走后,军人踱步走到儿子的房间,儿子正练书法,这是军人给他布置的作业,军人知道在学业上他帮不了儿子,但他却可以要求儿子写一手好字,儿子的字实在太糟了,在他看来一个连字都写不好的人是连枪都拿不好的。
儿子写的字这时候就摊在写字台上,很少的几个,按着他的估计应该更多的,显然儿子趁他不在的时候偷懒了,这小子经常这样,现在他没有心思追究儿子为什么只写了这几个字,他已经习惯了,他不怕儿子懒散,写不出他规定的字数儿子是不会获得自由的,这一点不用他再说,他比儿子更有耐心。
儿子在里间听到了父亲的脚步声,他正在专注的看着一本书,听到声音他急忙把书藏了起来,匆匆走了出去,就在军人走进的那一刻他迅速的抄起了毛笔。他知道现在这样的进度肯定要遭到父亲的呵斥的,他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但军人今天却没有按以往那样绷起脸来,他过来抓住了儿子写字的手,儿子在手害怕似的抖了一下,军人笑了一下,心想就这样的胆还敢上战场打仗?好在他现在不用担心会轮到儿子这样的人上战场。他把住儿子的手在纸上书写,写了一段以后放开儿子的手他问:“这是谁写的字?”儿子看着他的脸,像似在猜谜。他就又问了一遍。“是……是你写的。”儿子懦懦的说。军人呵呵的大笑着从儿子房间里走了出去,他没有看到后面儿子一头的冷汗。
军人走回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佩枪,用一块红布开始擦枪,每当遇到高兴或者烦恼的时候他就会习惯性的擦枪。很多次他感觉到儿子在窥视着他擦枪的动作,有时候他会遗憾自己的儿子真不像年轻时候的自己,实在太胆小了,这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对他警告过多的缘故造成的,他从小就警告儿子太多不敢随便动他的枪,他怕出事,他怕儿子成为另一个年轻时候的自己,莽撞愣头青似的,但有时候他又特别希望儿子成为自己。在他的记忆儿子好像从来没敢动过他的枪,虽然他也发现儿子对他的枪有一种特别的关注,男孩吗,差不多都是喜欢枪的,如果不是因为纪律,他真想把枪给了儿子让他试试,以前他喝多了酒的时候也这样试过,但儿子看着他的红脸没敢接过他手里的枪,他不知道该怎么了结这件事。他已经想好了,等到儿子到了当兵的年龄他就送他参军,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拿起枪了。
军人不知道他手里的枪早已是儿子心里梦想的神器。
儿子刚才已经看到那两个警察,并且偷听到了他们的只言片语,心里紧张的突突乱跳,看来那个值班员是真的死了,本来他仅仅是出于好奇才在黑夜去到那里的,那里离他家不远,那穿有铁丝网的高墙诱惑着他一直想看看里边究竟有些什么,但他却恰好目睹了另一个黑影杀人的那一幕,他佩服黑影杀人的手法,像个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在值班员背后,抱着他的脑袋一扭,那个值班员竟然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爬在了办公桌上,异常迅捷,以至于他还以为是值班员的同事和他开的一个玩笑,当然他也想到了死亡和谋杀,但对他来说也仿佛是又看到了一次电影里的场景,如果不是那个黑影握着值班员的手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些什么,之后拿了值班员手里的枪走了,他会真的以为那只是一个玩笑的,按说他该喊叫报警的,但他还是知道自己当时的角色,如果自己喊叫起来,自己的行踪也暴露了,这时候他想到了自己严厉的父亲,他可能问心无愧不怕警察的审讯,但他却惧怕父亲的目光。虽然他有些恐惧的在那个黑影离开之后迅速的也跳下了墙,但那一幕还是让他耿耿于怀,难道一个人就真的那样死了吗?他在墙外面等待了很久也没有听到里边的动静就又忍不住跃上了墙头,看到那个值班员仍然像似睡着似的在那里爬着,周围没有一个人,他就忍不住想也下去看看,他想知道究竟是一本怎样的书让值班员看得那么投入竟然丧失了警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勇气跳下去,非常迅速的拿走了那本书,好像当时的一切完全是出于本能和好奇,但现在当他真的听到那个人死了,他就知道这已经不仅仅是好奇的事情了,他已经成了了杀人
凶案传说
深夜,一条黑影敏捷的窜上看守所的高墙,没有发出一点的声响。他静静地伏在墙头仔细窥视着里边的动静。看守所的高墙已经年久失修,墙上铁丝网出现的这个豁口是他唯一的选择。之前他早已摸清里边看守和外面行人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