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花开

残阳如血。
画师若喜欢这个比喻，就像喜欢她手中的画笔和阳台上那朵从未绽放过的鸢尾花一样，是超常而又执著的喜欢。
而每当残阳如血之时，若就开始画画，用她那神来之笔画鸢尾花，绽放出千姿百媚的鸢尾。若曾说鸢尾花开之日就是她的郎君归来之时。她神秘地笑了笑之后接着会说，这是她的郎君告诉她的。
多年前的一天夜晚，那个男子怀抱着一个花盆慌慌张张来到若的闺房，温柔地告诉若他要离开一段时间，他要若好好照顾那盆鸢尾，并许诺花开后就会回来。若相信他不会骗她，就像相信鸢尾一定会开花一样。
从那以后，若再也没有那个男子的音讯。鸢尾一直没开花。
一晃而过，院子里的其它花开了五次又凋谢了五次，而那盆鸢尾只是静静地长着，没有开花的念头。
五年里，若不断地画绽放的鸢尾，那纸上笔下的绽放也越来越美越来越有名气，渐渐，京城内外都知道画师若会在傍晚时分画绽放的鸢尾，也亲见那幻真幻假的美。一时之间，求画者日以百计。可若全都拒之于门外，不曾将她笔下的绽放流传出半幅。
画师若是个花妖，她用她的精元才画出绽放的鸢尾。
越来越多人相信这个荒谬的说法，也越来越多人对鸢尾不再热心。
然而若依然如故。在那个时刻，用那支笔，画那绽放的鸢尾。然而阳台上的鸢尾也依然如故。没有开花。
光阴在细数的时候，总是无比漫长的。又一个五年过去，若感觉像是过了两个五年。若不曾感觉如是的生活有多么单调枯燥，只是简单地重复着。
这是又一残阳过后的夜晚，若画下两幅画后，疲倦地睡着了。寂静的夜晚，仅能听到细微的半圆月的鼾声。
这时，一个轻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你说该不该告诉她主人的死讯？是画桌上的一幅画里鸢尾在同另一幅画说话。
我说不能告诉她，否则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可是，主人早在十年前就过世了，十年来思念已经把她折磨得不像样子了。
那就更不能说了，你忘记当初主人的意愿了麽？
真想不通人生怎么会此等痴女子……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月光淡淡如水，透过西窗洒在阳台那盆鸢尾和若的脸上。若甜蜜地微笑，表情满足幸福。
也许，在梦里，那鸢尾又一次绽放出美丽。
天微凉，月西下，夜未央。阳台上的鸢尾无声无息地枯萎，终其一生，不能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