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荒之国

虔诚祷告竟也未能让过去彻底安眠很久没有联系,C打电话来的时候我竟听不出是谁。直到他说,我是C。我说,哦。于是他以挫败的语气说,连我都听不出……他一向喜欢这种暧昧不明的煽情戏码,却没料到我如此不配合。他

虔诚祷告竟也未能让过去彻底安眠

很久没有联系,C打电话来的时候我竟听不出是谁。
直到他说,我是C。
我说,哦。
于是他以挫败的语气说,连我都听不出……
他一向喜欢这种暧昧不明的煽情戏码,却没料到我如此不配合。他运筹帷幄,所以认为我理应对他的思念与日俱增。可是科学家都说爱情不过一年半,我曾惦记他三年,够长了。
我挂电话给丫丫,C下周回来过生日,请吃饭。
她正在学校练舞练得不亦乐乎,无暇理会,敷衍我,只请吃饭过生日?他永远这么没意思。完了再说!
我暗笑,自以为是世界中心的C,何以让人这样不重视了。
也承认,从前他一出现,我的世界便天雷地火,倒也连累丫丫无数日夜不安宁。
那时不过小孩子脾性,仿佛用了毕生的力气来爱,闹过才觉荒诞。
丫丫天生双腿纤细修长,四月初的天气穿了黑色长袜呢绒灯笼款的热裤意气风发的来。我不能比她的烟熏眼,只化了淡妆,穿了锁骨处露出细细带子的长袖T恤和丫丫一同前往赴约。
C偏偏来惹我,端着酒杯附在我耳边道,穿得真性感。
就算爱过现在也没理由被他这样挑逗,我一巴掌拍中他的脸,毫不留情。
在场人听见耳光声都一脸诧异,唯独丫丫拍手笑得开怀。
他喜欢自导自演,我已经两次不配合,他却依旧沉醉其中。席间尾随我和丫丫到走廊,矫情地伸手夺下我指尖灼灼燃烧的三五。
我彻底无言,瞪着他,真的开始怀疑自己从前是否情商智商都有问题。
其实他心里也未必不清楚彼此之间不会再有点什么了,只是一面对我,他的滥情示好几乎已经成为惯性使然,。我自己衡量了数遍也没发现是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以至于让他得到暧昧暗示。所以我真的纳闷他笃定看向我的眼神和良好的自我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也不指望C能大彻大悟,更懒得顾及面子礼数,我和丫丫告别众人,早早离场。
还是耐不住地心情郁闷,丫丫一直面色冷淡,我深知她也不舒服。过去的兄弟情分往那里一放,不得不来。来了,又静不下平常心,即使C不是那么无知,不是那么尴尬,可再剩下在座的那些面孔,无一不在提醒着我们紧密相连禁忌般的过去。五年的绝口不提又如何,我们还是做了往事的未亡人。

你曾哭曾笑曾醉曾痛要如何是好,但可悲可恨可怜可惜他未曾知道

耗子来找我,面对面斜靠在墙上听他唧唧歪歪,开场铺垫了半天,总算抱怨出来。
“你可真重,我这胳膊三天都没缓过劲来!”
说完迅速跑得老远,满脸欠扁的坏笑。
我鄙视他,藐视他,无视他!
伤感的语气:“我就知道占了你点便宜,你每次都得想方设法讨回去,不就让你背了一下嘛,说吧,我怎么还啊?”
他果然上当,憋红了脸骂我,“呸!兄弟我是那种人吗!伤感情!开你个玩笑罢了,看你今天很没活力的样子啊?”
最后,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那天,让我背着你,是想哭吧?”
我知道即使我们都双鬓如霜,这些情分也将经年不褪,了解我亲如耗子丫丫,遇到晦涩问题也难免手足无措。丫丫是略知一二便能深深懂我,鲜少不问,不问便是怕真伤我。而爱惜我们的耗子,手足般感情,非要知根知底才肯罢休。
十六岁那年的时日里常常靠在他的肩头发泄,抱着他哭得天昏地暗就能心安。
C生日那天耗子也跟着我们同一时间离开,C送我们到楼下。如若他是留最后一记明亮笑颜送客,我倒也能坚持常态和丫丫携手向他说拜拜。可他非缠着要听我祝福一句生日快乐。我于是转身去缠耗子说腿麻,耗子无奈之下背起我,我将头埋在他肩上,一路沉默,丫丫走在耗子身侧,亦是一言不发。
我说:“没想哭,有些想吐来着。”
耗子习惯性推我一下,“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说,“是真的。真的身心疲惫,胃也跟着翻江倒海,像是想把有过的爱情当作污秽物吐出去。”
他勉强笑一下说:“你倒是不在乎。”
“不值得我在乎。”
“你越见尖锐凌厉,”他说,“也许连你自己都毫无觉察。我们一起这么些年,心疼你这不肯入世的姿态。你,丫丫,心太高,要强要绝对要完美。你也有两年没在我面前掉泪了吧?”
我盯着地面,他叹口气。
“我多担心,担心你怎么突然间就过分懂事起来,去靠近一个女子的独立和伪装。所有的事你已经能够压在心底自行打理,而不再需要我俯下身让你靠着肆无忌惮哭一场便好。我不明白要怎么以对等的方式去劝慰你。
我疑惑你这几年开始如何看待伤害,不知你是否会怀念从前称兄道弟的日子,或者你,丫丫,都刻意要忘记。我们都非完人,更何况C,他过于幼稚地爱你,几年都不得成长,于是赶不上你的脚步。如今你受不了他不和谐的爱,便努力要把他想成你心里的耻辱。
我不懂你到底期望着一个怎样的人来爱你。近来你和新的人相爱,却一直听不到你说一句幸福来让我放心。安然的日子放着总不满足,非要闹腾着似乎才能活。说你是孩子,却好像比谁都想得明白,说长大,却一直那么固执,敏感,激越。
看,你虽不否认,却只肯沉默。我说过不擅长这样同你讲道理,还是想你任性点来靠着我哭,回归一个小女孩子的状态。真觉得对你和丫丫愧疚,你们学会隐忍。开始对我有所保留。是我的关心不够,总以为就此会失去你们。”
我看向他,他停止感慨。

他们救赎于我,而我不知所措

零六年开始,我和姐妹静子的关系一度紧张,捱到圣诞节平安夜终于爆发。她泪流满面指控我:“你简直心理扭曲。”
我失笑:“谢你提醒我。”真是被疼痛冲昏了头,竟拿出防范旁人的冷漠来刺她。她倒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掉头便走。我于是看着她走掉。
后来我们和好。只有爱我的人才那么诚恳想救我于水深火热,静子煞费苦心,我真惭愧那么伤她。
她说:“你总是陷进自己幻想出来的绝望里,把一段平常的